传承结晶完成凝聚后,白宸问苍凛是否还会将之用于培养族中小辈。话音方落,冰晶阁内霎时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苍凛身上,连空气中飘散的冰晶都仿佛凝固在了半空。这个问题,恰恰问出了众人心中共同的疑虑。若这可怕道源存在本身就会孕育心魔,那么这位以冷酷着称的冰霜之主,会将其用于培养后辈吗?君浅凤看了过去,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冰晶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端木瑾也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手中的折扇同时停驻,扇面上流转的灵光都为之一滞。苍凛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他缓缓吐出一口寒气,那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细碎的冰晶。“你身上的心魔,”他深邃的目光直视白宸,“实力恐怕不比你本人弱上多少。”白宸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失笑。他当然明白苍凛话中深意。若白宸并不是通过实力上的绝对压制来限制心魔,那么他们龙族的后辈是否也能够用同样的方法?然而,白宸却只是摇了摇头,“代价太大了。”君浅凤之所以能屹立于强者之巅,其根本便在于他那独一无二的道心。「无敌」。这二字道心,看似狂妄,实则暗含君浅凤作为一代绝世天骄的野心。以「无敌」为道心者,只要心中不败的信念不灭,便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每一场胜利都在巩固道心,而每一次道心的巩固又能够反过来提升实力,形成完美的循环。但也正因如此,这个道心犹如行走在万丈悬崖之上的独木桥。他面对任何敌人都不能退缩,也不敢退缩。因为一旦败北,哪怕只是一次小小的失利,都会让道心出现裂痕。而道心的破损,轻则修为停滞,重则境界崩塌,一身通天修为尽付东流。所以,他永远都只能赢下去。无论对手是龙是凤,是神是魔,他都必须以绝对的姿态将其碾压。每一次出手都是生死相搏,每一场战斗都在悬崖边上起舞。这种近乎偏执的信念,让他战斗时的眼神永远如寒冰般冷冽,让他的每一次出手永远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因此在初次看到苍凛和鬼渡人时,哪怕修为境界差距足够大,君浅凤注视着两人的目光中,依然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与锋芒。因为「无敌」二字,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成为他存在的根本意义。这也是白宸始终不愿与君浅凤正面交锋的根源所在。若说白宸的战斗信念源于生存,他只是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挥刀,那么君浅凤的战斗信念则纯粹为了胜利本身。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只为取胜而生,为此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承受任何伤痛。战,则必胜。这简单的四个字,在君浅凤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的战斗姿态永远完美无缺,从不会暴露出丝毫破绽。他的攻势永远凌厉致命,从不给对手留下半点喘息之机。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只为“胜利”这个唯一目标而存在。白宸自小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最擅长的就是以弱胜强。可即便是他这样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疯子,在君浅凤身上也找不到丝毫可乘之机。那种毫无破绽的战斗风格,那种为胜利不惜一切的偏执,让人根本看不到战胜的可能。就像每一次的战场上,君浅凤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便始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和压迫感。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暗含无数后招,只要出手,就必定有人倒下。而倒下的,绝不会是他。可他的道心却在一次次的征战中不断淬炼,每一场胜利都如同千锤百炼的锻打,让他的“无敌”信念愈发坚不可摧。这种近乎偏执的求胜意志,使得他的实力如深渊般难以测量,每一分进步都令人心惊。在这方天地间,能被冠以“天骄”之名的存在,无不是气运所钟的天道宠儿。而天骄之争最残酷之处,便在于败者失去的远不止是颜面。冥冥中的气运也会悄然流向胜者。君浅凤正是如此,他的每一场胜利都能够悄然间掠夺对手的气运,如同滚雪球般壮大己身。当“无敌”的信念与磅礴的气运相结合,这个敢放言“此生不败”的怪物,早已超脱了寻常天骄的范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同代修士的一种碾压。那日以一敌三尚且游刃有余的表现,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君浅凤究竟强到何种地步,恐怕连他自己都难以估量。白宸沉默片刻,再次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疲惫,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寒气中,“若非形势所迫,我宁愿将心魔彻底镇压,让它永远湮灭。”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殿内所有人都为之一静。苍凛龙瞳中的冰蓝色光芒微微闪烁,王座上的寒气忽然变得柔和了些许。君浅凤没有开口,只是看了看他,敏锐地注意到白宸指尖处那一瞬的颤抖,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和他相对的,白宸的命运轨迹,从一开始就注定与他截然不同。白宸生来面对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同辈天骄的较量。在他还握不稳刀的年纪,就要在那些动辄高他数个境界的强敌手中挣扎求生。没有人会因为他年幼而手下留情,每一次战斗都是在生死边缘游走。他必须学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中寻找那一线生机。就像悬崖上的孤狼,要在猎人的围剿中杀出血路。为了活下去,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坠入魔道,哪怕是让心魔啃噬神魂,哪怕是背负永世骂名。所以他的刀永远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每一招都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是他向死而生的见证。那些被世人唾弃的禁忌秘术,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戮手段,都是他在绝境中一点点磨砺出来的保命本事。:()一念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