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议事仙界,凌霄宝殿。这是墨汐融合后第一次正式踏足这里。大殿依旧巍峨,白玉柱高耸入云,穹顶绘着日月星辰的轨迹,地面铺着能映出人影的琉璃砖。但今天殿内的气氛,和往日大不相同。天帝高坐龙椅,面容沉肃。下方两侧,文臣武将分列而立,个个神色凝重。墨汐站在大殿中央,一身素白长袍,金银光芒内敛,却依然掩不住那股超越神君的威仪。她刚刚汇报完幽冥深渊的发现——赤渊与父神的关系、九幽塔令牌、蜘蛛魔物的遗言,还有那些关于“最终时刻”和“古老存在”的只言片语。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许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上前:“陛下,此事……此事关系重大,是否还需核实?父神他老人家德高望重,为三界付出良多,怎会与魔尊赤渊”“令牌是真的。”墨汐打断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白玉令牌,双手呈上,“上面的气息,是父神无疑。而且令牌里残留的记忆碎片,也证实了这一点。”仙侍将令牌接过,呈给天帝。天帝接过令牌,指尖拂过上面的“九”字和塔形纹路,眉头越皱越紧。“确实是父神的手笔。”天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这枚‘九幽令’,当年父神隐退前,曾与朕提过。他说此令关系三界安危,嘱托朕妥善保管。但后来此令不翼而飞。朕以为遗落在哪处秘境,没想到”他看向墨汐:“竟然落入了赤渊手中。”另一位武将出列:“陛下,就算令牌是真的,也不代表父神与赤渊同流合污。或许……或许是赤渊盗取了令牌?”“盗取?”墨汐摇头,“令牌里的记忆画面,是父神亲手交给赤渊的。而且从他们的对话看,父神似乎有意让赤渊进入九幽塔,去完成某个计划。”又一阵沉默。这个消息太震撼了。父神是仙界的创始人,是无数仙神的精神支柱。如果他真的与魔尊有牵扯,甚至默许了赤渊的阴谋……那整个仙界的信仰根基,都会动摇。“此事暂且压下。”天帝终于做出决定,“在查明真相前,不得外传。违令者以叛界论处!”“臣等遵旨!”众神齐声应道。天帝看向墨汐:“墨汐,你此番探查有功,但也打草惊蛇。幽冥卫既然存在,必定还有其他成员潜伏在三界各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墨汐拱手:“陛下,臣以为,被动防守只会让对方有更多时间布局。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九幽塔是关键,不如主动出击。”“主动出击?”天帝皱眉,“你是说进入九幽塔?”“是。”墨汐点头,“令牌在我们手中,这就是钥匙。与其等对方先开启九幽塔,释放那些‘古老的存在’,不如我们先一步进去,查明真相,掌握主动权。”这话一出,大殿里顿时哗然。“不可!九幽塔是禁忌之地,进去的人从未有活着出来的!”“墨汐大人,您虽然实力强大,但九幽塔内凶险莫测,万一”“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反对声此起彼伏。也难怪,九幽塔的凶名太盛了。传说那里囚禁着开天辟地以来最邪恶的存在,连古神进去都未必能全身而退。墨汐虽然强,但毕竟刚刚融合,境界未稳,贸然进去,风险太大。天帝也在犹豫。他看着墨汐,眼中有关切,也有权衡。许久,他问:“你有几成把握?”墨汐坦诚:“三成。”大殿里又是一片吸气声。三成把握,就敢闯九幽塔?这简直是找死!但墨汐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但如果不去,等对方先开启九幽塔,我们的把握是零。”她看向天帝,眼神坚定:“陛下,赤渊的谋划已经进行了万年。那些瘟疫、傀儡、幽冥卫,都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危机,在九幽塔里。如果我们现在不去,等对方准备好了,到时候三界面临的,可能就是灭顶之灾。”天帝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龙椅扶手。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终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好。朕准了。”“陛下!”众神惊呼。“但朕有几个条件。”天帝看向墨汐,“第一,你不能一个人去。朕会派一支精锐小队随行,由陈锋带队。第二,三个月为限。三个月内,无论是否查明真相,必须返回。第三”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你的命,比九幽塔的秘密更重要。”墨汐心中一暖,躬身行礼:“臣领旨。”“去吧。”天帝挥手,“去准备吧。三个月后,朕在凌霄殿等你凯旋。”墨汐退出大殿。身后,众神还在争论,但她已经听不进去了。三个月足够了。临行前的告别从凌霄殿出来,墨汐没有立刻回云汐宫,而是去了一个地方——天池。天池边的琼花开了,洁白的花瓣在灵气氤氲中微微摇曳,像是梦境。墨汐走到池边,蹲下身,伸手拨弄池水。池水温暖,带着浓郁的灵气,顺着指尖流淌,舒缓着紧绷的神经。,!“在想什么?”体内,墨临的声音响起。墨汐笑了笑:“在想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那还是很久以前,墨临刚被封为神君,云汐刚晋升仙尊。两人被天帝派来天池修行,在这里一住就是三百年。三百年里,他们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论道修行,一起从陌生人,变成知己,再变成“变成道侣。”墨临接话,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时候你总说,天池的灵气太浓,泡久了会醉。每次泡完,脸上都红扑扑的,像凡间喝醉了酒的小姑娘。”墨汐脸一热:“谁脸红了?那是灵气熏的!”“是吗?”墨临逗她,“那后来是谁,泡着泡着就睡着了,还往我怀里钻,说‘墨临,我冷’?”“你……你不许说!”墨汐又羞又恼,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是墨临意识所在的位置。墨临低笑,笑声在她灵魂深处回荡,带来一阵酥麻的暖意。两人闹了一会儿,渐渐安静下来。墨汐坐在池边,赤脚浸在池水里,看着远处的云海。“墨临。”她轻声说,“这次去九幽塔,可能会很危险。”“我知道。”墨临说,“但我们必须去。”“你怕吗?”“怕。”墨临坦诚,“怕你受伤,怕你痛苦,怕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又要分开。”墨汐鼻子一酸:“我也是。”她顿了顿,又说:“但如果不去,三界可能会毁在我们手里。那些无辜的百姓,那些信任我们的朋友,他们都会遭殃。”“所以我们要去。”墨临说,“而且要活着回来。我们说好的,要去凡间盖小院子,你要开医馆,我要当教书先生。这个约定,还没实现呢。”墨汐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嗯,还没实现。”她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掏出那个藕荷色的香囊。香囊在天池灵气的滋养下,越发温润,上面的霜花纹样栩栩如生,像是随时会绽放。“这个我带着。”她说,“就像你一直带着它一样。”“好。”墨临说,“我也会一直陪着你。无论去哪里,无论遇到什么。”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依偎着——虽然从外表看,只有墨汐一个人坐在那里。夕阳西下,将天池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琼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落下几片花瓣,飘在墨汐的发间。远处,陈锋带着一支小队,正在往这边走来。他们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墨汐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花瓣。“该走了。”她说。“嗯。”墨临回应,“走吧。”九幽塔入口九幽塔不在三界之内。它的入口,在三十三重天之外的“虚无之隙”——那是连空间都不存在的绝对虚空,只有掌握了特定坐标和方法,才能找到。墨汐带着陈锋的小队,飞行了整整七天,才抵达虚无之隙的边缘。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深邃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如果不是有仙力护体,普通人在这里待上一息,就会彻底迷失,连魂魄都会被虚无吞噬。“就是这里了。”墨汐停下,从袖中取出九幽令。令牌一出现,立刻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像有生命般,在虚空中流淌、勾勒,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门扉轮廓。门扉缓缓打开。门后,不是虚无,而是一片更深的黑暗。但这次,黑暗中有东西。隐约能看到一座塔的轮廓——巨大,巍峨,倒悬着矗立在虚空中。塔身是纯粹的黑色,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却散发出一种古老到极致、邪恶到极致的气息。那就是九幽塔。陈锋和天兵们脸色都变了。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们也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带来的压迫感,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困难。“你们留在这里。”墨汐回头,对陈锋说,“如果我三个月后没出来,你们就立刻返回仙界,禀报天帝。”陈锋咬牙:“墨汐大人,让我们跟您一起进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墨汐摇头:“塔内的规则不明,人多未必是好事。而且这是我的劫,该由我自己去渡。”她顿了顿,又说:“如果我真的回不来帮我照顾好凡间的那些人。凌啸将军,沈老爷子,李隐,还有那些百姓。告诉他们,我和墨临尽力了。”陈锋眼眶红了,抱拳行礼:“属下遵命!”墨汐不再多说,转身,一步踏入门扉。门扉在她身后缓缓合拢,消失在虚无中。陈锋站在原地,看着墨汐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身后的天兵们也都沉默着,眼中满是担忧和敬意。而此刻,墨汐已经站在了九幽塔的第一层。塔内和塔外完全是两个世界。这里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片火海。地面是滚烫的岩浆,不断翻涌、喷发,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糊的气味。火舌从四面八方舔舐过来,温度高得能瞬间融化仙器。,!但墨汐身上的金银光芒自动形成了一个护罩,将火焰隔绝在外。她能感觉到,这些火焰不是普通的火,里面混杂着某种恶毒的诅咒,能侵蚀仙体,灼烧仙魂。不过对她来说,还不够看。她沿着岩浆中一条勉强能下脚的石径,向深处走去。神识铺开,探查着周围的一切。第一层除了火焰,似乎没有其他危险。但墨汐不敢大意——九幽塔凶名在外,绝不可能这么简单。果然,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变化。岩浆中,开始浮现出一些东西。不是魔物,是幻象。她看到了凡间的宛城,百姓们在瘟疫中哀嚎,凌啸在废墟中寻找儿子的尸体,陈锐跪在城墙下痛哭,她看到了仙界的天池,云汐(还是独立个体时)泡在池水中,闭着眼睛,嘴角带着安详的微笑,她看到了墨临(也是独立个体时)站在凌霄殿上,接受众神的朝拜,眼神却一直飘向天池的方向这些都是她(他们)记忆中最深刻、最痛苦的片段。火焰幻化成的幻象,栩栩如生,仿佛就在眼前发生。那些哀嚎、那些眼泪、那些痛苦一股脑地涌进她的脑海,试图动摇她的道心。墨汐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墨临。”她在心中轻唤。“我在。”墨临回应,“都是幻象,别被迷惑。”“我知道。”墨汐说,“但是那些痛苦,都是真的。”“正因为是真的,我们才要往前走。”墨临的声音坚定而温柔,“为了不让更多的人,经历同样的痛苦。”墨汐睁开眼睛,眼中金银光芒大盛。她抬手,对着前方的幻象,轻轻一拂。所有幻象,如烟云般消散。岩浆依旧翻涌,但那股试图侵蚀她道心的力量,已经退去。她继续向前。走到底层尽头,那里有一个向上的阶梯。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每一级台阶上,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墨汐踏上第一级台阶。符文亮起,传来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像是要阻止她上去。但这难不倒她。她运转仙力,金银光芒包裹全身,一步一步,稳稳地向上走去。每上一级台阶,排斥力就增强一分。到第九级时,那股力量已经强到足以压垮普通神君。但墨汐只是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终于,她踏上了第一层与第二层之间的平台。平台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古老的文字,墨汐辨认出来,写的是:“九幽塔,囚天地之恶,镇万古之邪。”“入此塔者,需经九劫:火、冰、毒、雷、风、暗、心、魂、道。”“过九劫者,得见真相。”“不过者永堕深渊。”火劫,她已经过了。接下来,是冰劫。墨汐抬头,看向通往第二层的阶梯。阶梯上覆盖着厚厚的寒冰,冰层晶莹剔透,能看到里面冻结着一些东西——是各种生物的尸体,有人类的,有仙族的,有魔族的,甚至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奇异种族。它们都保持着临死前的表情:恐惧,痛苦,绝望。像是在警告后来者:回头,还来得及。墨汐没有回头。她踏上了覆冰的阶梯。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比第一层的火焰更可怕。那不是物理的冷,是能冻结灵魂的、源自虚无的绝对寒冷。墨汐的护体光芒开始黯淡,仙力运转变得滞涩。她的睫毛上凝结出冰霜,呼吸间吐出白雾。但她没有停下。一步,两步,三步体内的墨临也在帮她,调动着神格本源的力量,抵抗着寒意的侵蚀。“冷吗?”墨临问。“冷。”墨汐实话实说,“但能撑住。”“那就继续走。”墨临说,“我陪着你。”“嗯。”两人(灵魂)互相鼓励着,一步步向上攀登。而他们不知道,此刻九幽塔的最底层,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正透过层层空间,注视着他们。眼睛的主人,发出一声轻叹:“终于来了。”“让我看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吧。”塔内,墨汐已经走到了第二层的入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阶梯上的寒冰,在她身后悄然融化。像是在为她让路。又像是在说:这条路,没有回头。墨汐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了第二层。眼前,是一片冰封的世界。远处,隐约能看到第三层的入口。而更远处,塔的最顶层,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游戏,真的开始了。:()仙界团宠,神君的小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