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齐看向不远处车流经过的马路,“李老同志一直想跟彭家接亲吧。”
李长京冷冷道:“与你无关。”
方齐看向李长京,“你现在一直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吗?”
李长京抬眼看向方齐,隔着夜色,方齐都能感受到李长京森冷的目光,像泠冽的刀锋一样在他身上来回刮过。
打量了他几秒后,李长京冷冷的掐灭了烟,“这是我和她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方齐看出了李长京的怀疑。
他继续说:“你们?这明明是你自己的想法,她很明显不想留在你身——”
李长京不等方齐说完,忽然抓住他的衣领,按住他的头往树上狠狠撞去,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杀了他,“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那种恶心的心思的!那天跟她见面的时候?还是更早的时候?”
李则清抓住方齐一边往树上撞,语气阴冷至极,“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觊觎她!”
方齐许多年没见过运筹帷幄的李书记动手了,脸上头上火辣辣的剧痛,他手中的烟从指尖掉在地上。
方齐却笑起来。
李长京还真敏锐啊。
压抑在心里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隐秘心思突然告知天下,还被李长京知晓,他竟然有种畅快的快感。
远处一直紧张盯着这边的孟赢看到这立刻就想过去,却被保镖冷冷的拦住。
李长京的保镖们全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看见这一切。
孟赢只能焦急的站在原地看着一声不吭的方齐。
方齐挨了几下后用力挣扎李长京的束缚,反手朝他打了一拳,李长京松开手退后几步,眼神恨不得杀了他。
脸上头上火辣辣的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方齐抬手摸了摸,指尖上有鲜红的血珠。
李长京下手还是这么狠,他的脸在粗糙坚硬的树上已经被磨破皮了。
方齐放下手无所谓的笑笑,“李则清也有这么失态的时候?怎么?你怕什么,怕她爱上我了?”
李长京又是一拳打过来。
那天晚上方齐算是彻底把李长京得罪了,如果说他之前做的事让李长京做到现在这个程度,那天晚上过后,李长京就真的不会放过他了。
不久后,方齐听到了李长京的消息。
因病休假。
还是李泉国亲自打的这通电话。
这背后的意思不言而喻。
就是警告所有人,帮了李长京,就是得罪他李泉国。
而且李长京从此以后任何事情都不能干,只能闲赋在家当一个废人。
明明李泉国是出了名的看重这个孙子。
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
方齐却很清楚原因。
李长京那样的人,竟然真的为了温怡宁放弃了那么多。
方齐此刻才恍然惊觉,从认识温怡宁后,李长京变的太多太多了,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空心人了。
小时候那个李长京的样子越来越模糊。
他早就和他不一样了,可是他还一直在原地。
方齐此刻才终于肯承认,他比不过李长京。
他输了。
如果说方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所有心力,破罐子破摔的,就是小时候他被打,齐秀萍站在他的病床前责怪他的时候,而他真正放弃自己,就是在这一刻。
方齐此刻才发现,方齐,原来是放弃,被父亲放弃,被母亲放弃,被所有人放弃,而到此刻,就连他自己,都放弃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