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京注视着她仓惶甚至带着一丝害怕的背影,目光淡淡扫过窗外的人群,缓缓升上车窗,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衣领。
“等她走远了再开走,不要太明显。”
小姑娘像个蜗牛一样,别人是碰一下往前走一步,她是碰一下走一步,或者一不高兴就又缩起来了。
他必须得逼她一把,但是不能逼的太急。
小时候和大院的同龄人玩得最多的就是军事游戏,两拨人扮演两个阵营,什么时候该出击,什么时候该后退,什么时候穷匮莫追,什么时候乘胜追击,这种手段他深谙其道,工作后用来对同僚,如今却被他拿来对付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但是那又怎样。
那天在楼上第二次看见她,他就想,她一定,要是他的。
温怡宁满头热汗的把车停下来,气喘吁吁的转头往四周寻找那辆惹眼的车,等了有两分钟,才看见那辆车从马路那边开过来,稳稳的在她面前停下,随即解锁车门的声音轻响了一下。
明净得一尘不染的黑色车窗,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和头顶的路灯与背后的街景。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凉爽的冷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车门落锁,车辆随即平稳地驶离。
温怡宁上车后一眼都没往李长京的方向看,心有余悸地望着前挡风玻璃外的路面,强忍着怒气,没有说话。
她下午就不该拉黑他,她都快忘了他这个人有多不管不顾。
车里安静的很,坐他的车那么多次,她发现李长京车里从不放音乐,也从来不用任何车载香薰或者香水。
她坐得笔直端正,单薄清瘦的脊背倔强地挺着,梗着脖子等他先开口,但他竟然一言不发,但是她能感觉到,从她打开车门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车子随着车流驶过一条街,开上了高架。
最终,还是温怡宁先败下阵来,转身看向旁边一周没见的李长京。
车内光线昏暗,马路两旁高耸的路灯随着车速飞快地向后掠去,昏黄的光线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李长京也在转头看着她,他今天没戴眼镜,没了眼镜的遮挡清晰的露出整张脸,看着就像个矜贵的公子哥,正好整以暇的等着她开口。
温怡宁想起刚才那一幕就忍不住生气,“你威胁我!”
李长京笑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部黑色手机,不紧不慢地在座椅上转动着,“所以你现在才会坐在我身边。”
他这种“厚颜无耻且理直气壮”的态度,噎得她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
她转回头看向前方,深吸一口气,转变了态度,也顾不得车里还有保镖在场——反正他们什么都知道。
她试图推心置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认真地看着他小声说:“我今天下午是不该拉黑你,但是我觉得我的态度很明显,我只想好好学习,顺利毕业,过我平静的生活,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个方面都不合适,就这样下去最好。”
李长京歪着头看着她,手里的手机在座椅上一下一下的转着,等她说完,他才开口:“所以这就是你这几天突然躲着我的原因?”
她点头承认,几乎带着恳求:“对,我只想恢复单纯的雇佣关系,或者,那份合同解约吧。”
说完,她立刻反应过来,心中暗暗后悔,生怕他听见这句生气又会做什么事来。
果然,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温怡宁小心的抬眼打量着他的表情,但是她一直都看不懂他的情绪,此时光线昏暗,她就更看不出来了。
李长京却忽然往她这边坐了坐,他坐得实在太近了,他的膝盖抵上她的腿,温度和触感透过薄薄的裤子传递过来,她被他清冷却强势的气息挤压的只剩一小块空间。
这个距离太有侵略感,她呼吸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李长京在昏暗里紧紧盯着她的脸,“宁宁,你说了这么多理由,却没有一句是因为你不喜欢我。”
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哪怕知道李长京看不清,温怡宁眼神也下意识闪躲了一下,看向他背后车窗外极速倒退的霓虹,忍住那股强烈的酸涩感,“感情是会变的。”
现在喜欢,以后也可能不喜欢。
李长京语调慢沉,实际步步紧逼,非要逼她承认不可:“所以,你是承认了喜欢我。”
窗外,车子又转弯驶上另一个高架,两旁的建筑将这座城市的寸土寸金展现得淋漓尽致。一栋又一栋的高楼拔地而起,耸立在高架旁,楼里的灯光几乎全亮着,一片彻底的灯火通明,车子越开越近,仿佛要直接开进楼底,那高楼也仿佛下一秒就要朝她倾轧下来。
几乎让人产生强烈的窒息感。
温怡宁无意识的抓紧衣摆,那股酸涩感再也压不住,从眼眶冒出来。
“对,我喜欢你!明知道不该不能,却还是喜欢上了你你满意了吧!”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任眼泪打湿整张脸。
李长京身形一顿,“宁宁,哭了?”
温怡宁没说话,她哪怕哭,也是安静无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