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深抿唇,定定看向薛散。
而薛散迎着他的视线,嘴唇无声地做出口型——“别走”。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
檀深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重新靠回椅背,抬起眼,看向仍在叫嚣的舒秋,语气平静无波:“既然你执意要打,”他顿了顿,转而看向薛散,“那就,再陪你一局。”
薛散笑了:“一局怎么够?”
檀深抚摸着凹凸的骨牌,说道:“牌桌上最忌贪多。”
说着,檀深不再看他,只是垂眸看牌。
舒秋见檀深应下,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扭曲的得色,迫不及待地催促侍者洗牌。
而薛散也是得意的。
他从刚才桌下那番狎昵的牵制里,重新找回了某种掌控感——那条一度滑脱的绳索,仿佛又一次系回了檀深的脚踝上。
他让檀深做了不太愿意做的事情,这点让他得到了扭曲的满足。
只不过,他的满足表现得比舒秋隐秘得多。
然而——
若论将得意隐藏得最深、最彻底的,却是此刻一脸冷淡、垂眸看牌的檀深。
他隐晦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越过牌面,落向薛散执牌的那只手。
指节分明,肤色冷白,夹着象牙骨牌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檀深抿了一口红酒,心下暗忖:果然,只要我假装离开,他就会施计将我留下。
他依然是薛散一闻到气息、就会迫不及待追上来、圈进领地、咬进嘴里的猎物。
舒秋又在对面催促,声音里带着不耐与隐隐的焦躁。
薛散笑着应和,紫眸却仍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檀深没有抬头。
他只是将指间那张牌轻轻翻转:但薛散这么聪明,都没想到……猎物也懂得捕猎吗?
被人类视为顶级猎物的老虎狮子猎豹,哪个不是天生捕猎的好手?
朋友可以接吻吗?
新的牌局,檀深不再像第一局那样杀伐果断。
他出牌变得谨慎,甚至偶尔会“失误”,给舒秋留出一些喘息与得分的空间。
然而,当檀深松手,薛散的攻势却变得凌厉。
他像是早就等在一旁的猎手,一旦捕捉到任何破绽,便毫不犹豫地切入、绞杀。
一局终了,计分板上,薛散的名字后面积分遥遥领先。
——胜出者,是薛散。
舒秋又输了一局,筹码再次流失。
可奇怪的是,他脸上却没有了上一局那种几近崩溃的愤怒。甚至,还隐隐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他看到檀深也“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