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有些小人之心了,怕动了手,舒秋会直接倒地不起,说自己被殴打了。到时候,自己陷入官司是小事,就怕连累兄长。
正在檀深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这是在聊什么,这么的热烈?”
檀深和舒秋同时抬眼望去,只见薛散和夏弦双双立在门边。
薛散上前一步:“咱们正要开牌桌呢,缺两个牌友,两位可要一起?”
舒秋脸色变了变,正要开口拒绝,薛散却先一步笑了:“不过,舒三少爷不愿打也正常。这牌局不是小孩儿过家家,赌注也不算低。”
这激将法成功刺激了舒秋,舒秋猛地看向檀深:“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檀二少爷大概囊中羞涩,未必玩得起。”
檀深面色未改,只淡淡看了舒秋一眼,语气平静无波:“舒少爷多虑了。只是我对赌博没兴趣……”
听出檀深要拒绝,薛散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他的手肘,耳语说:“檀二少爷也赏光吧,我会让你看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檀深微怔,抬眸看去。薛散脸上竟带着罕见的温驯神情,像条被驯养过的海豚。就是叫它跃出水面做算术,大约也是肯的。
但檀深很难想象,薛散这个人会那么容易被驯服。
檀深的心里是充满怀疑的,但身体却是无法拒绝:“打的什么牌?”
“你很擅长的牌,国王骨牌。”薛散顿了顿,侧过脸,在檀深耳边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根落在掌心的羽毛,“输了算我的,赢了都归你。”
檀深抬眸:“我的确擅长国王骨牌,你不用让我。”
看着檀深眼里的斗志,薛散几乎笑出声来:“好,那就请吧。”
宴厅内,牌桌早已备好。
深绿色的绒布桌面,象牙白的骨牌整齐排列。
檀深在牌桌一侧坐下,薛散自然地落座对面。而夏弦和舒秋则也落在另外两角,这样一来,牌桌旁就四角齐全了。
看着桌面上的筹码,舒秋率先问:“这些筹码的面值怎么算?”
薛散笑道:“就按皇家赌场vip厅的规矩算。”
“皇家赌场vip厅……”舒秋目光扫过桌上那堆成小山的筹码,瞳孔微微放大,仿佛已看见金灿灿的货币在眼前堆积。
薛散语气温和体贴:“如果舒三少爷觉得面额太大,支配起来有压力,咱们也可以为您降一降……”
舒秋最是激不得,尤其是现在头脑发热的时候。他恶狠狠地看向檀深,心想:就算我输了,大不了让家里签单。可你呢?一个空有头衔、内里早就被掏空的“二少爷”,要是输上一两局,明天怕是要连裤子都抵进当铺!
这念头让他心头掠过扭曲的快意,几乎要忘记自己此刻也坐在同一张赌桌上。
“不必!”舒秋挺直背脊,情绪高亢,“就按大家的规矩来。”
薛散笑意深了些,抬手示意荷官:“发牌。”
舒秋再次打量檀深的神色,却发现檀深依然冷冷淡淡的,他忍不住火大:“檀二少爷,你可想好了?令兄的月薪好像还不够两枚筹码吧?”
檀深并未回答,只是利落地解开腕表,搁在桌边。又挽起衬衫袖口至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与修长的手指。骨牌夹在他的指间,如雕如琢。
舒秋试图继续讽刺他,却发现檀深依然不为所动,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这回却真不是檀深故意不理人。
而是檀深做题的时候就是不说话,自动屏蔽周遭一切杂音——无论是舒秋的讥讽,薛散的注视,还是牌室浮动的暗香与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