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渊软下来的话,反而比冰冷的批评更让檀深无地自容。
檀深咬了咬牙:“因为我还年轻,所以,我还可以成长。”
“哦?”檀渊眉梢微挑,“你确定?”
“当然!”一股久违的热血冲上檀深的心头,仿佛回到了在军事学院宣誓的那一刻。
檀渊点了点头:“好,那就从离开薛散开始吧。”
檀深瞳孔骤然收缩。
檀深推门而出。
刚走出几步,他的脚步便顿住了。
走廊尽头,薛散斜倚着墙壁,不知已在那里等了多久。
看到他,薛散唇角弯起那抹熟悉的弧度,温柔得无懈可击。
檀深愣在原地,突然没办法挪动步子。
薛散见状,主动走向了他:“又发呆了,我的宝贝。”
之前听到“宝贝”那种又甜又腻的矛盾心情终于得到了解释。就像他昨晚尝到的那口蛋糕,甜得鲜明,却带着人工糖精挥之不去的涩苦,黏在舌根,咽不下去。
檀深在心底狠狠提醒自己:必须表现得和平时一样。
他向来不算个擅长演戏的人。幸好,他本就不是多话的性格。沉默便是他最好的策略。
薛散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语气温柔:“和你哥哥聊了什么?”
檀深垂下眼睑:“他知道了我昨天的事,很担心……就多说了几句。”他迅速为自己的情绪找了个合理的落点,声音低了些,“他说我太冒失了,不该那么莽撞。”
“可真是一个严厉的兄长啊。”薛散说。
“他也是为我好。”檀深答道。
薛散道:“是啊,有家人关心,无论是安慰还是责备,都是好的。总好过什么也没有。”
一瞬间,檀深捕捉到他话音里一丝极细微的怅惘,像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他把它归咎于自己的错觉。
眼镜工坊效率极高。凭借先进的3d打印技术,设计师的图纸结合檀深的精确数据,一副全新的眼镜框很快成型。镜片也迅速打磨完毕。
经过简单的试戴和调试,檀深便戴着这副新眼镜离开了工坊。
薛散带着檀深坐上了回庄园的专车。
檀深靠着车窗,新配的眼镜让他看出去的世界格外清晰,也让他清晰地看到窗玻璃映出的薛散,他正姿态闲适地操作着控制面板,侧脸在流动的城市光影中显得莫测。
他想,自己明明曾和这个男人如此赤裸地接近过,但他却从未真正看清这个男人。
“新眼镜还习惯吗?”薛散跟他说着话,但目光依旧落在面板上。
“嗯。”檀深应了一声,下意识地想推一下镜框,手指触到冰冷的金属时才想起这是自适应材料,会主动贴合轮廓,不需要调整。
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薛散的眼睛,他轻笑:“看来还需要点时间适应。”
“我会适应的。”檀深让自己听起来和平常一样,伪装的冷傲里藏着软弱的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