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散俯在檀深耳边低语:“如果说,有办法能阻止这样的暴行呢?”
“什么?”檀深倏地抬眼。
“始作俑者要是出了横祸,”薛散声音放缓,“暴行自然就会停止了。”
檀深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很对,裴奉要是出事儿了,那似乎也不错。
下一秒,檀深即刻为自己拥有这样邪恶的念头而感到愧疚。
他猛地低下头,但薛散的声音却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开个玩笑。不过我听说,有种古老的诅咒仪式……”
“诅咒?”檀深蹙起眉头,“伯爵也相信这种事?”
薛散没说话,只是含笑从衣袋里取出一枚圆形符牌。
牌面上镌刻着繁复的花体咒文,边缘盘绕着精致的蛇形纹饰。
“这是什么……”檀深下意识接过,不知这是什么材质,似银非银,握在手心沉甸甸,又冰冰凉的。
“蛇妖咒牌。对着你想诅咒的人,念出上面的咒语,就能……”薛散略作停顿,唇角微扬,“得偿所愿。”
檀深握紧了咒牌,呢喃道:“真是太荒谬了。”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
他猛地抬头,只见雨旸已浑身鲜血淋漓,多处伤口深可见骨。
而裴奉正笑容满面地转过头,朝着檀深和薛散的方向放声大笑。
雨旸已经出气多入气少,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
他睁着空茫的眼睛,看向檀深的方向,那眼睛里没有檀深熟悉的恨意,但里头的东西反而更加复杂了。
檀深无法读懂,但他胸腔无可自抑地腾起一阵怜悯。
薛散的声音适时在他耳边响起:“其实诅咒,就和祝福一样,给病人送个苹果,过年说句吉祥话,无非是讨个彩头。即便不灵验,也不会损失什么。不是吗?”
入v三更合一
四周的声音仿佛被什么吞噬了——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远处贵族的谈笑声,马蹄踏过土地的闷响,都扭曲成模糊的背景杂音。
檀深握着咒牌的掌心渗出冷汗,金属的凉意缠绕上指节。
阳光忽然变得刺目,晃得他眼前发花。
裴奉那张狂的笑脸在视野里时近时远,雨旸濒死的喘息与薛散温热的吐息交替萦绕在耳畔。他分不清哪边是真实,哪边是幻觉,只觉得手中的咒牌越来越沉。
“说起来……”薛散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认识这些字吗?”
檀深不自觉地举起咒牌,阴刻的铭文是古汉语甲骨文。而檀深却也刚好认得,他近乎呢喃地念出来:“怨则若蛇,其屈似环,咒则如风,其迹无攀……”
话音未落,天际浓云骤然撕裂,一束炽烈阳光如利剑般直射而下。檀深被强光所慑,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就在这光影交错的刹那,一声凄厉的尖叫从不远处破空传来。
檀深猛地睁开双眼。
但见马蹄慌乱地踏动,而裴奉已从马背上重重摔落,整个人瘫软在尘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