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不过几天,京城舞台的华彩已褪成远梦。
家里空得能听见回声——
父亲、哥哥、嗣子曹刚全在军营,连14岁的弟弟曹权都被小姑父拎进了“少年集中营”。
只剩爷爷,和我们这支“娘子军”。
清晨五点半,露水压弯草尖。
我们已扛着锄头扎进包谷地。
“妈,真要干这个?”我望着比人还高的青纱帐,包谷叶边缘的锯齿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妈妈陈瑛头也不回:“不然呢?你爸他们是保家卫国的,不是养大小姐的。”
“可我是伤患……”我嘀咕。
“伤患?”她猛地回头,眼一瞪,“昏迷三天是吧?身子骨结实得很——昨儿偷吃半个西瓜,当我没看见?”
我顿时噎住。
徐秋怡在一旁抿嘴笑,曹珈曹瑶已经挽起袖子往地里钻。
“你俩会干这个?”我惊讶。
“奶奶说,丫头片子不会干活,嫁不出去。”曹珈抹了把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我心里一刺。
正要说话,手臂忽地一辣——
包谷叶划过,拉出道血痕。
“嘶!”
“小妈你行不行啊?”曹瑶凑过来,小脸汗津津,眼神却带着戏谑,“我俩都没叫唤呢。”
“少废话!”我咬牙,却忍不住又“嘶”了一声。
真正难忍的是胸前。
汗水浸透棉布衫,每一次弯腰,那对过于饱满的柔软都沉甸甸地坠着——
这具身体的变化,在劳作时成了最恼人的负担。
“秋怡姐,你回屋歇着,怀着孕呢。”
“没事,医生说适当活动好。”她费力薅草,额发湿透。
“那也不能——”
“曹鹤宁!”妈妈的声音从田垄那头砸过来,“你是来干活还是来说书的?你看秋怡比你踏实多了!”
我憋着气,重新弯下腰。
泥土腥、汗水咸、皮肤刺痛……
这些粗粝的真实,一点点磨掉京城带回的浮华亮釉。
午后转战水田。
刚踩进淤泥,凉意窜上脚心。
我学着妈妈的样子弯腰拔草,动作笨拙得像只旱鸭子。
“小妈,”曹瑶忽然小声说,“你腿上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