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地震,几乎让所有兽人都陷入到过去痛苦而惊慌的回忆中。
他们不敢进帐篷睡觉,全都聚在火边精神紧绷地等待着天亮。黑暗总会放大人的负面情绪,大地的震动已然消退,恐惧却仍然残余在胸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合眼,就连最小的小雪兔也不安地在丙恩怀里挪动着身体。
林千平第一次经历灾难后的夜晚,沉重的氛围令她难以想象曾经那场更大的地震为这些兽人们带去过怎样的伤痛。
“这是母亲生气了,这是她要抛弃我们了。。。”人群里传出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因惧怕而凝固的兽人们像是被浇了盆滚烫的开水般活动起来。
“我们该怎么办呢?”
有人啜泣、有人哀叹,有人掩面痛哭。疲惫的卓娅站了起来,火光下,她的表情模糊难辨,只是声音仍旧坚定:“我们问问母亲。”
她指挥起众人,很快就清理开一片空地,在火塘前整齐地摆好了两个角马头颅、一些干草和几碗水。
祭品相当简单,仪式也很粗陋。
卓娅高声说出他们的迷茫,所有人跪坐在地上,静静等待着回答。
兽人们神情严肃,体弱的披着兽皮,幼崽被抱在怀里,受了伤的阿莱和佐山则躺在几层皮垫子上,眼含热泪地望着微微泛白的天空。
简陋、随意、不成体系,却让林千平不由自主地心生敬意。
大地母亲从不苛求,大地母亲永远包容。一块肉、一把野菜,哪怕只是一捧清水都可以向母亲提问,她永远不会因物品的多寡而拒绝回答自己的孩子。
一声清脆嘹亮的鹰啸打破了草原上的寂静,所有人抬起头时,今晨的第一道阳光便打在他们脸上。火塘里的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带着露水和凉意的风刮来,吹起垒放成堆的干草,豪爽地洒向南方。
淡绿的草叶被吹开,落在地上成了一条直线,风立时停了,那些微微带着黄意的叶片显眼地铺在地上,像是一根指明方向的手指。
这究竟是命运带来的巧合,还是已被安排好的游戏流程呢?
林千平看着四周露出喜色的兽人们,有些恍然地想到。
又或许,这两者大约也没有什么不同。
阿莱的腿令他无法在其他兽人背上保持平衡,林千平琢磨了半天,决定做个简易轿子来解决这个问题。
天色大亮时,所有人才轮着休息了一会儿。下午,林千平叫上克西,准备去森林里看看能不能弄到竹子,要是实在找不到,就只能用重一些的木头凑合了。
她们很快靠近一处植被茂盛的树林,这里的树木繁茂,紧密得近乎连结在了一起。
克西在边缘的灌木丛里停下脚步,林千平以为她是想要变成人形再进去,正要翻身下虎,就被克西一个耸肩抬了回去。
她朝着身后一处密集的灌木发出低低的咆哮声,林千平坐稳身体仔细看去,却见一只脸上画着两道红痕的狮子从隐蔽处走了出来。
是王清虞!
林千平惊喜地揪了一下克西,大老虎充满攻击性的声音停顿两秒,气势显得弱了不少。
王清虞也有些激动,她变成人形,就这么顶着克西虎视眈眈的眼神走了过来。
正面观赏到狮子变成朋友的林千平仗着克西看不到她,张着嘴表情滑稽地用手比比划划:姐妹!你怎么帅成这样?!
王清虞看见她骑着老虎,头发上挂着草叶,一副粗犷的原始人打扮,顿时面色痛苦地闭上了眼——她正试图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肌肉,尤其是即将高耸的苹果肌。
克西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似乎想起些什么,赶忙让林千平从背上下来,也变成人形紧张地问道:“千平,这是你的族人吗?”随后又立刻嘟嘟囔囔地回答自己:“不对啊,那她们昨天怎么没认出你?”
被挑明关系的两人顿时没了互相耍宝的心情,林千平心虚地眨眨眼,试图转移克西的注意力:“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们俩说话都很奇怪,那个。。。粪汁什么的。。。fen。。。”单纯的老虎一钓就上钩,立马开始使劲在脑子里回忆那个奇怪的词语。
“百分之?”王清虞已经来到她俩面前,嘴巴比脑子还快地猜出了答案。
“啊,就是这个!白粪汁!”克西高兴地一拍手,脸上是疑惑得到解答的畅快表情,但却没忘记最开始的问题:“什么是白粪汁?是你们原来部落的食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