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说过我未尝一败啊…”谢景涯声音有些闷,似乎是捂在什么东西里,“我年少时也打过几场败仗的,我也是人,不是什么战神。小妹,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婉灵的声音也悲痛无比:“他会让二哥风光大葬的。”
“他?哈哈。他会的,他会的。也许不久,我也能风光大葬了。”
“你这是什么话?昨天你们到底说了什么?”谢婉灵把声音越压越低,以至于有些模糊不清,“兄长…我……北狄……”
“我也没想过…这事……查清。”
“我会……小安!你在这做什么!“
“我…我听说阿舅回来了。”李长安从门后站了出来。阿娘横眉冷竖,严肃到了一种吓人的地步。
那时她不懂为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年轻俊朗的母舅怎么一下子就像老了好几岁似的,竟然生出丝丝白发。
谢景涯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将她抱在怀里哄了一会,举得高高的,还发出奇怪的吼声来逗她。
李长安面无表情,任由谢景涯将她在空中抛来抛去。谢婉灵笑骂了两句,又背过身去偷偷抹泪。
“我们只有这个孩子了。”谢景涯一声叹息,“明天,明天我就去兰台。不除北狄,景一的尸骨难凉。”
说完,他摸了摸李长安的头,转身走了。
谢婉灵怔怔地盯着谢景涯离开的方向很久,久到李长安都忍不住开口了。
她道:“阿娘也想去。”
谢婉灵笑了一下,仿佛之前的悲伤都未存在过。她揉了揉李长安的头,力道与谢景涯如出一辙:“小孩子别乱猜。”
“哦。”李长安答道。
那时她还不知道,这是谢景涯最后一次抱她。
“那时年岁尚小,有些记忆模糊不清。也没有太在意。”李长安将凌愿杯中凉透了的茶倒掉,重新斟了杯温热的。
“所以,你也查到了什么。”
“嗯。机缘巧合之下,我知道了杨恒宁也曾参与那次大战。只是她身份特殊,在军中亦无职位,因此被忽略多年。”
“她似乎也有话欲与我说,我便常常来往齐北府。一来二去,不知怎得就传出我和杨恒康的事来了。”
李长安定定地看向凌愿:“所以,娘子还要审什么?”
凌愿微微一笑,撇开了话题:“先聊正事。当年四景军拨了多少人?”
“三千。还有兰台的一万士兵。”
“太少了。”凌愿微微蹙眉,“怨不得骠骑侯还要去私人马场。当时就没有人提出质疑?”
“是。只不过后来都记载成是骠骑侯…轻敌。”
“啧。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别学我。我猜齐北府家的大小姐说不定知道什么内情,只是不方便告与你。”凌愿从李长安半披的乌发中取了一缕,慢悠悠地绕着指尖玩。
“她莫不是想要你作为自家人,所以舍弟救义?”
李长安闻言,顿了一下,终究还是叹出长长的一口气:“正是啊…娘子,你快帮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