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愿在咬她。
李长安虽然习惯忍痛,但利齿穿过皮肉的感觉自然也不好受。她咬着牙,死死控制住自己不要将手拿回去。
直到口中蔓开血液特有的甜腥味,凌愿才松开,面无表情地放下李长安的左手。
四七简直看呆了。这小狐狸在做什么?
“滚。”凌愿轻声说。
她歪着头,眉毛上扬,没再说多的话。
李长安看了看自己被咬出两个小坑的手指,贴在唇边,笑了。
四七没眼看,弓腰翻回房顶。陈谨椒他们回来了,喧闹人声穿墙过瓦,吵吵嚷嚷。
凌愿把窗关上,意思是催她快走。
李长安便走。只是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结果看见凌愿给窗子留了条小缝,也在偷偷看她。
两个人宛若初次见面的少年,在学堂之中偷偷对视,生怕先生发现。历经千帆,仍初心不变。
李长安心里顿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似乎所有的疲惫、无奈都被一扫而空。她没再耽搁,真的走了。
只此一眼。
千般恨、万种计。
只要这一眼。
*
于情于理,安昭殿下大驾光临,边邑州府和锦茶使团应尽快设宴接风。
可这场接风宴却拖到了晚上。
虽巴不得多点时间准备,但延后宴席自然不是陈谨椒他们能提出的。难道是李长安自己要求的?
凌愿往髻上新添了个簪子,想的有些出神。
总不至于是李长安看她早晨不舒服,特地将接风宴设到夜晚。
她因着想法笑了一下。对着铜镜照了照,却始终不太满意,提笔来重画眉。
宴席将开,外头的仆婢匆匆忙忙地穿堂过巷,吆喝着端水拿菜,布座置席。
李长安和陈谨椒都在。凌愿暗自思忖着,今晚必定不安。
她唇角浮起一抹笑意,拿过胭脂。
篪响
院中氛围分外诡异。
安昭殿下带着节杖来了,锦茶使团可即刻启程,本当是件喜事。僚属们却发现陈谨椒不但没有高兴起来,反而脸色愈加阴沉。
一场接风宴,她除了干巴巴的向李长安祝寿以外,再无别的话说。
僚属各自在席下疯狂使眼色,谁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了钦使大人。她安排的也随意,既没过目菜品,也不亲自安排席次。连丝竹之声都未曾闻到,宴席上可谓是死气沉沉。岐甘族十多个粗鲁汉子竟也奇迹地安静下来,拿放东西都格外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