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存黎的父母是渔业发迹,后来经营了个海产品零食加工的小公司。但中途因错判形式,公司遭遇了个小危机,在把自家的现款,房车都填进去后,还需要400万的现金流来过渡,好在她爸妈的朋友都愿意借了些,东借西凑凑上了400多万。
后来遇到了那……变故,她迫于家庭欠债的压力,拿了500万的和解金。但她爸妈却并没有拿着这笔钱还债,而是想着投资博一笔更大的钱,结果那合作方是是个糊弄人的骗子,300多万打了水漂,她爸妈遭遇了这个打击,就打算欠债不还,准备拿着剩下的钱逃去海外的小国家,却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
母亲断肢,父亲……
当时,苏存黎对一切毫无所知,直到她病床上的母亲哭着向她叙述投资被骗后的一切……
她永远都忘记不了,人生戛然而止的一刹,笼罩她的绝望。
苏存黎和母亲商量,决定先把公司破产处理,手头上剩下的余钱,结了几个员工的工资,债能还多少还多少。
后来,因为照顾母亲,实在缺钱,兼之学校关于她的传言到了她忍无可忍的地步,债主也总是上门催讨,她选择了退学打工。
也许,她不该退学,但当时的情形,早就不是她的精神能够承受的。
十年来,苏存黎一面照顾母亲,一面四处奔波,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累也受过,之前也瞒着母亲在灰色场所做过陪喝酒的,她竟因此喝出了不小的酒量。
她和债主们约定好,将自己和母亲每月花费后,余下的工资分成十等份,每个月汇给债主账户一次,她以为这是尽可能的公平。
一开始,债主们见她个小姑娘,且并不隐瞒几次搬家的住址,很有诚意,便都同意了
但时日多了,债多的,要她把钱先还上,债少的,也有理由要她先还,她没有办法抉择,有人不满,便经常上门恐吓,她心力交瘁,躲到了儿时住过的小镇。
她的住处地址再也没透露给过债主,只按着规矩,依然每月一次,平分地汇款300。
曾经,有人劝她去卖,劝她傍个大款做小3,几百万随便就能还上。但她从没有突破过自己的底线,出卖过自己。
如果……大抵会让她活得轻松一点,但她人生的希望便也会彻底地关上了!
她永远不能!
将所有债款还完的未来期望逐渐萎靡,有债主指责她并不为还款竭尽全力,痛骂她是个无赖。
也许吧,但她实在无能无力。
苏存黎写完9月的账目,将计算好的钱转到专为还款的银行卡里。
合上簿子,苏存黎的眼尾早是湿哒哒的。
外面的黑一点也透不进来,玻璃的窗帘盖得严实,苏存黎瞄了一眼,不知怎么的,竟有了想偷掀开一角的冲动。
她微微皱眉,想要压下这股子冲动,手脚却比抗拒的思绪还快。
拉开一角,昨天的位置,光秃秃的路灯,没有人倚靠着。
蓦地,苏存黎恼怒且用力地拉闭了布帘,似乎是在说服自己,在敞开缝隙的一瞬间,并没有试图去寻找谁。
可这种说服又是苍白的,滞后的。
她分明是这样表现的,她分明也是这样相信着的,她厌恶叫棠珵言的名字,厌恶窥见棠珵言的哀乐,厌恶棠珵言来牵扯她脑海里的过去,厌恶感受到棠珵言的存在……
更厌恶棠珵言靠近几次后,她就忍不住想寻找棠珵言的身影……
她怎么就这样贱!
棠珵言当过去的事不存在,她也要当作不存在嘛!
苏存黎感觉到了愤怒和厌恶,不遗余力向着她自己。
一个人发誓要戒掉某种恶习,下意识的举止却依然不能改变,对自己的厌恨就会成倍地迸发。
胸口尖锐的痛,又是那不曾融化的冰棱刺穿了心脏。
如果再来一次,她绝不会再喜欢棠珵言了……
这些年,有不少人曾向她表示过爱意,无论是见色起意,还是能看出来的真情实意,她都如临大敌,她实在没有办法和力气再去喜欢一个人,再去承受全心的喜欢和信任毫无防备地被践踏……
苏存黎从站台上车,后面跟着和她保持一小段距离的棠珵言。
苏存黎在金风馆工作,棠珵言就会窝在包间里,说是谈生意,但苏存黎偷偷关注着,又没见棠珵言和与人会面商谈,也就张卿影会来。
就算对方毫不掩饰这只是一个借口,苏存黎也没办法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