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会所的门前,棠珵言坐在副驾驶上,屏着呼吸盯住门口。
里面的人陆续地出来,有喝醉的男人,有紧身黑衣的女人,也有穿着统一的棕色工作服的女服务员,就和她见到的苏存黎穿得一样。
忽然,有个庞大的身影跃进眼帘,是醉态已显的王总携着个女人出来,被抛出脑后的收购希黎岛计划这才重回了棠珵言的思绪里。
刚一见到苏存黎,她便什么也管不了。为了避免再次错过苏存黎的行踪,她先是守在会所的员工休息室前,后怕引起围观和非议,就坐在门口的停车里等着苏黎存,至于收购海岛的谈判,便让卿影传话先行结束了。
“卿影,我中途离开,对面是什么反应?”棠珵言补问了句。
“倒也贱,一开始拽成那个样子,后面你一走,态度就好了许多,追着说如果价格超出我们的预期,希望下次能好好商谈。”
棠珵言冷笑一声,不再多说,双眼盯着从大门出来的人,丝毫不敢松懈。
将近凌晨一点了,穿着棕色工作服的服务员走了一波又一波,但在她脑海盘旋的脸孔却始终没有出现,强烈的不安紧攥住了她。
“珵言,我替你看着,保证苏存黎一出现,立马叫醒你,你先眯会吧。”
她的这位好友近几年的睡眠都得服用安眠药。
棠珵言摆了摆手,是一副见不到苏存黎绝不会罢休的架势,张卿影已经猜到,虽仍是操着心,但也只能由她去了。
忽然,门厅里的灯暗了下来,有个女人出来,是领班,刚才领着她们去过包间,伴随着吱哑声,两扇铁门在缓缓闭合,显然是会所营业结束了。
可并没有见到苏存黎出来!
棠珵言立即打开车门,冲向那将要闭合的大门。
深夜里突然的动静把那领班吓了一大跳,她差点要惊呼出声,仔细一看,原是白日里招待过的女性客户,又见她的脸在门阶上灯光照映下,急得简直要歪扭在一起了,以为她是落了什么重要东西,立即不失素养地含起了笑意,却听对方劈头盖脸地问道:“怎么就要关门?里面的人都走完了?”
这话没头没脑的,领班狐疑地点了个头。
“那苏存黎呢?她也走了吗?”
“你说小苏,她今天不是后晚班,早就回去了。”领班略显惊讶,虽然小苏长得美,是有好几个男客人私下试探过她,小苏涉不涉及灰色服务,但没想到今天才见过一次面的女客人会堵着她指名道姓地问小苏。
“我一直守在门口,没见她出来过!”
“有个后门的,不少员工会从那里出去的。”
棠珵言心里一沉,脸上的急色顿时全变成了自己考虑不周的怪责。
怎么会连一个娱乐会所不只有一个出口都没有想到,怎么不先问清楚,她守着门口,再让卿影守着别的出口呢。
怎么会这样蠢!
棠珵言恨不得给自己来个耳光。
“你知道存黎的住址吗?”
“她来得不久,而且我们一向不追问员工的隐私。”领班的目光变得极微妙,对面满是沮丧和难过。会所里,不是没有偏男性化的女性消费过灰色服务,但这么漂亮的女客户,倒真没有,即便是在光线昏暗的夜色里,女人的容貌也是让见惯了漂亮人的她眼前一亮。
头发不短,披到后背,长款的西装衬得本来就高挑的身材更有视觉上的修长,而在朦胧的光线里,一双显露出很多情绪的眼睛非常明亮,鼻子长得很好,笔直高挺,下颌线也很清晰,不是说不漂亮,但除了漂亮,更有属于女性的俊美清秀。看她下来的车,是奔驰标的,结合白天要与王总谈生意的架势,恐怕经济实力也不差。
她见过的事情多了,喜爱异性还是同性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但长得这样好,又有钱,追着娱乐场所的人问,是蛮稀奇的。
况且,她也十分肯定对方找小苏绝不是恶意,她这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这是我的名片,你也给我一张。你要是找小苏有急事,明儿我一见到她,就立马给你打个电话。”
“她明天……会来吧……”棠珵言像是抓住个救命稻草。
“怎么就不来了,她是上班呢,也没辞职,这个月的钱不要了。”领班笑了一声,见女人脸上倒是货真价实的惶然,便从口袋抽出一张蓝白相间的硬纸片递了过去。
“请不要告知苏存黎我等过她。”棠珵言补充了一句,接过名片,见纸片上姓名栏印着白晓两字。她的名片是有几张在口袋里,但她谎称不巧,没有带上。
报信就不必了,今晚她哪也不会去。除此,她厌恶极了这领班脸上暧昧的笑意,拿着浸淫在声色场所许久的经验来揣测她。
如果不是在这种场所……但她就是在这里,再次遇见了存黎。
拳头握紧,“砰砰砰”地乱砸在车子的中控台。
“珵言,你冷静一点。”驾驶座上的张卿影连忙阻止。
“一定是没有把五百万给她,她骗了存黎,也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