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渐渐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疤痕,藏在警裤之下,像一道无声的印记。
裴君绝重新回到岗位,依旧是那个爱岗敬业、尽职尽责的裴队长。出警、勘查、解剖、开会、审讯,作息规律得近乎刻板。每天准时上班,准点下班,不再熬夜,不再把自己逼到极致。
生活似乎渐渐步入了正轨。
她住的是自己攒钱买的小别墅,五室一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的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长势旺盛,叶片青翠。厨房的厨具一应俱全,她厨艺不错,以前许云皎在的时候,她总会变着花样给小姑娘做吃的。
现在,厨房总是冷的。
下班回家,她会简单做一点晚餐,安安静静吃完,收拾干净,然后坐在沙发上,翻看案卷,或是处理技术中队的鉴定报告。偶尔闲暇,她会起身,走到次卧门口。
那间次卧,是她为许云皎准备的房间。
房门轻轻推开,里面的摆设依旧如初。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画桌,桌上铺着画纸,放着整套的画具——颜料、画笔、画板、调色盘,全是她精心挑选的,最好用的材质,最齐全的款式。画桌旁的书架上,摆着各种绘画教材、竞赛获奖证书,还有几本许云皎最喜欢的画册。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女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像初春的青草,又像雨后的空气,清浅,温柔。
裴君绝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指尖微微颤抖,却不敢触碰桌上的任何东西,生怕一碰,那点残存的气息就会消散。
愧疚像潮水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她。
是她没看好许云皎,是她让抑郁症发作的小姑娘,孤身一人消失在临江的人海里。她破得了杀人案,端得了制毒厂,解剖得了冰冷的尸体,却找不回自己放在心尖上护着的孩子。
她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填满,不让自己有片刻空闲去想,许云皎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是不是还在害怕,是不是还在被抑郁症折磨。
这天傍晚,裴君绝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难得没有加班,打算去附近的超市买一点东西。她换下警服,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简单束起,少了几分警队的凌厉,多了几分日常的温柔。
超市门口人来人往,下班的人群、放学的孩子、散步的老人,热闹喧嚣。
裴君绝推着购物车,慢慢走着,目光随意落在人群中。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僵住了。
不远处的街角,一个单薄的身影一闪而过。
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色连衣裙,头发长长地垂在肩头,身形纤细,背影孤单。那一双肩膀的轮廓,那走路的姿态,刻在裴君绝心底无数个日夜,她绝不会认错。
是许云皎。
“云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