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皇室宗亲?”“爹忘了?”“当年您定下规矩——兄弟姐妹皆可封藩。”“无需做事,坐享封地赋税。”“吃穿玩乐,无所不极。”“这世间没有我和老大推行推恩之策。”“您的这条祖制,一直延续至今。”“当年我们设推恩令,正是防士族坐大。”“如今却有一群人,光明正大地聚敛财富。”“您说——这般势力,能膨胀至何等地步?”“彼时我们兄弟姊妹少。”“尚不显眼。”“可百年之后。”“子又有孙,孙复生子。”“人口繁衍,爵禄不断。”“大明财政,早已难以为继。”听着朱涛娓娓道来。朱元璋脸色略显阴沉。“照你这话讲。”“这天下大乱,倒全是咱的错了?”“咱当初不该厚待你们这群崽子?”“哈哈!”朱涛朗声而笑。“那倒不至于。”“您这么做,也是为了一大家子着想。”“再说了……”“这问题在咱们那个时代,早就被我们处理好了,对吧?”“凡是皇明血脉之人。”“要想封藩立国,就得先创出一片太平基业。”“没本事的,统统去管大明皇族的产业。”“总而言之。”“大明不养闲人。”“谁也别想当国家的寄生虫。”“正因如此。”“那种混乱局面,在我们的世界早已绝迹。”朱涛这番话说完。朱元璋的脸色这才慢慢缓和下来。“还算你这小兔崽子有点良知。”“可话又说回来。”“眼前的事,终究还得解决。”“你的意思——”“是从你那些后世子孙身上拿钱?”朱涛点头。“如今的大明已摇摇欲坠。”“他们若不肯节衣缩食、共赴国难。”“难道还指望士大夫们主动倾家荡产来救国不成?”“况且。”“孤这也是在救他们自己。”“一旦民变四起。”“百姓哪管你是否遵纪守法?”“他们只看到——”“你们山珍海味,酒肉满席。”“而他们连一口粗粮都吃不上。”“到那时,叛军第一个就要宰了你们开刀祭旗。”“所以。”“咱们也没必要跟他们讲客气。”“那——咱们先找哪个藩王动手?”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涛。朱涛目光望向南方。“福王朱常洵。”“几十年前。”“万历皇帝朱翊钧曾想立他为太子。”“却被群臣激烈反对,最终作罢。”“为了补偿他。”“那小子可是赏了他海量财富。”“封地洛阳,更是历代都城。”“天下膏腴之地。”“只要从他府中取些银两。”“至少能缓解明末的财政危局。”·洛阳。福王府。朱常洵正在府中设宴,妻妾环绕,门客满座,佳肴美酒一坛接一坛地抬上来。虽未至“酒池肉林”,却也摆出了豪奢无度的架势。“来!”“都别拘束!”“好酒好菜——”“管够!”朱常洵面红耳赤,大声吆喝,显然已有几分醉意。“唔——”“你,你!”“拎些酒菜上街,分给百姓一些。”“送完回来继续喝!”“今日是孤的寿辰。”“心情畅快。”“我要让全洛阳的人都与孤同乐!”正说着,他瞥见不知何时走进来的朱涛与朱元璋,面容陌生,却不以为意。随意挥了挥手,便吩咐下去。显然。这些陪酒之人,他也未必个个相识。啪!朱元璋怒不可遏,抬手就是一记响亮耳光扇在朱常洵脸上。“混账东西!”“外头百姓饿得皮包骨头,日日有人倒毙街头。”“你身为藩王,不思安民济世。”“反倒在此大办宴席,挥霍无度!”“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刹那间。朱常洵被打得眼冒金星,愣在原地。“你……你他妈——”他猛然瞪眼,怒火中烧,抬手就要还击。可视线触及朱元璋面容的一瞬。整个人如遭雷击。“你……你……”“怎……怎么可能?”“酒喝多了……”“孤出现幻觉了?”说着,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仿佛想抹去眼前的景象。啪!这一副浑噩模样,更激得朱元璋怒火中烧。又是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这一下。倒是把朱常洵的醉意打散了几分。他睁大双眼,死死盯着朱元璋。“你……你……老祖宗?”“你……是真的!”朱元璋脸色阴沉。“废话!”,!“你还真当自己眼花了吗?”说着,再次扬起手掌,作势要打。“别!别!别啊!”朱常洵连忙后退数步,双手护脸。“太祖陛下!”“饶命!有话好说!别打了!”然而。朱元璋根本不打算轻饶,步步逼近。“唉——”“行了爹。”“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朱涛一边说着,一边拽住朱元璋的手臂。“福王朱常洵。”“我和父皇亲自前来。”“只为救你一命。”“父皇?”朱常洵一脸惊愕,目光落在朱树身上。“您是太子朱标的先祖?”朱涛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动。“并非如此。”“但若你愿意这么想,也无妨。”“毕竟相貌确实相似。”朱常洵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不知先祖有何训示?”朱涛淡淡扫他一眼。“如今国势危急。”“天灾连年不断。”“我大明境内。”“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你们这些藩王。”“理当捐输资财,共渡国难。”“这不仅是救国。”“更是保全自身。”“否则,杀身之祸就在眼前。”朱常洵一怔。“何出此言?先祖!”“我等行事。”“从未违背太祖所立《大明律》。”“在律法之下。”“谁又能动我们分毫?”话音未落。朱元璋脸色顿时阴沉。“那咱现在就改律。”“别总拿咱的规矩。”“当自己贪图享乐、不思进取的护身符。”朱涛亦冷哼一声。“哼!”“鼠目寸光。”“的确,《大明律》护得了你们一时。”“可别忘了——”“孤说的才是眼下。”“现在是国难。”“大明江山都可能倾覆。”“还指望谁来护你们周全?”听罢这番话。朱常洵满脸难以置信。“大明何等强盛。”“不过些许灾荒罢了。”“自本朝开国以来。”“灾情年年都有。”“何至于此?”“愚昧!”朱涛冷冷道。“正是因你们皆存此念。”“以为国力雄厚。”“便对天下兴亡漠不关心。”“这才终致帝国崩塌。”“尔等身为皇族。”“尚且不理朝政。”“难道还指望那些士大夫挽狂澜于既倒?”“危机就是这样积攒起来的。”“有时。”“覆灭看似只在旦夕之间。”“实则。”“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如今的大明,只剩最后一口气。”“试问。”“以你福王之富。”“一旦民变四起。”“百姓会如何待你?”“要不要孤为你讲几个前朝覆灭的旧例?”“竟……如此严重!?”刹那间。朱常洵酒意全消。脑中浮现出一幕幕血雨腥风的景象。顷刻。他浑身一颤,如坠冰窟。“你们都退下!”他猛然挥手,驱散席间饮酒作乐的一众亲随。随后,满眼惶恐地望向朱涛与朱元璋。“恳请太祖、先祖救我!”朱涛微微颔首。神色略带赞许。“孺子可教。”“即刻传信周边藩王。”“召集他们前来。”“孤与父皇将亲自召见。”“他们必须献出金银粮草。”“用以充军资。”“赈灾民。”“好好好!”朱常洵连连点头。钱财粮饷,他从不吝惜。朱翊钧赐予他的财富早已多到无法计数。拿出些许身外之物,换得性命安泰、继续享乐。这笔买卖,他觉得极划算。不久之后。一封封请帖发往四方藩王。宴会上。朱涛与朱元璋现身。令诸王捐献家财。有人畏惧乱军将至,当即应允,慷慨解囊。也有人嗤之以鼻,浑不在意。更有甚者,根本不信朱元璋身份。公然叫嚣要将二人擒拿送官。对此,朱涛与老朱岂会容忍?此时。原大明时空已迁来三千精锐。朱涛一声令下。立即将拒不合作的藩王抄家夺产。一时间。大量金银、粮饷被收归公有。关东灾情迅速缓解。“二爷。”一名随从快步上前,低声禀报。“关西百姓已攻破官府,起事了。”与这个时空大明锦衣卫取得联络的苏锦墨,正向朱涛禀报。朱涛闻言,眉头骤然紧锁。“不是还有一年才对吗?”“怎么提前了?”“立刻派人传讯给朱由检。”“要他提早部署应对。”“还有,袁崇焕、卢象升皆是当世良将……”“虽属东林党人。”“但对大明的忠心毋庸置疑。”“务必转告朱由检——万不可将其杀害。”“遵命!”苏锦墨领命而下,迅速联络锦衣卫系统,将消息层层传递。望着远去的身影,朱涛的眉头愈发深锁。似乎……这一时空的真实局势,已与他所知的历史轨迹产生了偏差。又或者——闯王掀起的农民起义,并非偶然爆发。:()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