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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小陈去了(第1页)

省二钢的厂区里最近总是飘着一股喜庆的味道。伍建设穿着崭新的夹克衫,背着手在车间里转来转去,嗓门比轧钢机还要响亮:“小张,这批螺纹钢的尺寸再盯紧点!王总那边可是咱们的大客户!”裘必正跟在旁边,手里拿着厚厚的订单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老伍,你看这单子排的,下个月的产能都满了。当初我说不换机器,省钱又能快速投产,没错吧?”“那是!”伍建设拍着胸脯。“咱们省二钢的牌子在这儿摆着,质量过硬,价格公道,还愁没生意?”车间里的旧机器嗡嗡作响,虽然运转起来不如新设备顺畅,却实打实地产出着钢材,也产出着伍建设和裘必正眼里的“钱景”。每天厂区门口车来车往,提货的、谈生意的络绎不绝,两人迎来送往,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而另一边的魔都,霓虹闪烁的街头刚褪去几分喧嚣。我和许半夏在江边吹了几天晚风,吃遍了巷子里的老字号,可她手机里不断弹出的工作消息,终究还是把那颗闲不住的心勾了回去。“走,回公司。”许半夏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眼里已经燃起了熟悉的斗志。“宇宙钢厂的规划图改得差不多了,得赶紧推进。”回到办公室,她铺开巨大的图纸,铅笔在上面快速勾勒着:“这里是高炉区,那边规划成仓储,环保设备必须是最好的,不能省。”她的手指划过图纸上标注的每一个细节,语气坚定得像是在宣告一个郑重的承诺。几天后,我们提着打印好的图纸和施工计划,开车去了医院。病房里光线很足,陈宇宙靠坐在病床上,盖着薄薄的被子。不过才多久没见,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下去,皮肤苍白得像宣纸,隔着老远望去,真像一根细细的豆芽菜,风一吹就要倒似的。“小陈。”许半夏放轻了脚步,把图纸轻轻摊在床沿的小桌上。陈宇宙转过头,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挣扎着坐直了些,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是钢厂的图吗?”“嗯,你看。”许半夏指着图纸,一点点给他讲解。“这是咱们的钢厂,名字就叫‘宇宙’,你看这规模,比省二钢大多了,设备全是新的,环保标准按最高的来……”陈宇宙的眼睛紧紧盯着图纸,手指轻轻点在“宇宙钢厂”那四个字上,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这个名字。听着许半夏描述未来的生产流程、环保规划,还有那句“等钢厂建成,你就去当厂长,咱们一起看着第一炉钢水出炉”,他原本苍白的脸上竟然慢慢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真的……要建了?”他声音发颤,却带着难以掩饰的亢奋,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星星。“胖子,这图……画得真好。”“不只是图。”许半夏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下个月就开工,我已经联系好施工队了。你要快点好起来,到时候亲自去奠基,好不好?”陈宇宙重重地点头,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着。他看着图纸上那片未来的钢铁森林,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那是希望的颜色,是支撑着他对抗病魔的光。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图纸上,也落在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仿佛已经能看到那座叫做“宇宙”的钢厂,正在不远的未来拔地而起,闪着耀眼的光。病房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输液管滴答的声音。陈宇宙的手指轻轻抚过图纸上“宇宙钢厂”的字样,刚才因为兴奋而泛起的红晕渐渐褪去,只剩下掩饰不住的落寞。“三到五年……”他低声重复着许半夏的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太久了啊。”许半夏的笑容僵在脸上,握着他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不长的,小陈,你会好起来的,我们一起等。”她屡次想和伍建设争夺竞标省二钢——生意不是最重要的,其实是想给陈宇宙圆梦。陈宇宙却轻轻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苦涩:“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半夏,我想去堆场看看,就一眼。”他望着窗外,眼神飘向很远的地方。“看看我们最早开始的地方。”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总也盖不住回忆里的烟火气。许半夏坐在陈宇宙床边,指尖划过他手背上细细的输液管,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小陈,还记得咱们最早在巷口收废品的日子吗?”陈宇宙的睫毛颤了颤,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时候他们俩是真穷,许半夏刚从家里出来,手里攥着几十块钱,陈宇宙兜里比脸还干净,两人凑钱买了辆二手三轮车,就在城郊的废品站旁边支起了摊。夏天晒得脱皮,冬天冻得手裂,收来的破烂堆成小山,他们蹲在里面挑挑拣拣,塑料瓶、旧报纸、废铁屑,哪怕是生锈的铁钉都要数清楚斤两。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时候你总说……收破烂没出息。”陈宇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笑意。“但是每次看到废品中的废金属,眼睛就亮得像灯泡。”许半夏笑出了声,眼眶却有点发热。是啊,从收杂七杂八的废品到专门盯废钢,是他们人生里第一个重要的转折。第一次,在童骁骑的帮助下,收到成吨的废钢时,两人半夜睡不着,坐在堆满废铁的院子里数星星。当时的废品站小,装不了太多废钢材,陈宇宙说:“胖子,要是咱们的这场地大一点就好了。”后来,他们真的有了更大的地方——堆场,还有了自己的车队,有了越来越多的生意伙伴。可谁能想到,当年蹲在破烂堆里数铁钉的两个人,有一天会真的要建一座属于自己的钢厂。这是什么?这就是——梦。“钢厂的地基已经开始打了。”许半夏拿起手机,点开施工队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开阔的工地,挖掘机正在作业,地基的轮廓已经渐渐清晰。“你看,这里以后就是高炉,那边是原料场,比咱们最早的堆场大几十倍。”陈宇宙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指微微抬起,像是想触摸那片土地。他看了很久,久到许半夏以为他累了,他才低声说:“真好……可我好像等不到它立起来了。”许半夏的喉咙哽了一下,她别过头,擦掉眼角的湿意,转过来时脸上已经带了笑:“谁说等不到?明天我带你去工地看看,就算看不到钢厂建成,看看地基总可以吧?咱们从最开始的地方走起,地基就是钢厂的根,看到它,就像看到钢厂立起来了一样。”陈宇宙看着她,眼睛里慢慢蓄起了光。他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好啊……去看看咱们钢厂的根。”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那片正在崛起的土地上,也落在两个从破烂堆里走出的人身上。这条路走了太多年,太不容易,遗憾或许无法弥补,但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看看梦想扎根的地方,也算给这漫长的征途,留下了最温暖的注脚。医院自然不会同意重病患者外出,医生把“风险太大”说了三遍。可看着陈宇宙那双带着恳求的眼睛,许半夏咬了咬牙。“走。”她当晚就做了决定。“明天天气好,我们带他去。”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我和童骁骑提前去医院打点好,周茜细心地给陈宇宙裹上厚外套,小苏则开车在医院后门等着。许半夏半抱着陈宇宙,他轻得像一片羽毛,连许半夏这种看起来娇小的女人都能轻轻松松的抱着他跑。陈宇宙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音,却努力挺直了脊背。车子平稳地驶往码头,一路没人说话,只有陈宇宙偶尔望向窗外的目光,在黑暗里闪着微光。赶到堆场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童骁骑早已打开了大门,巨大的堆场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吊机安静地伫立着,远处的货轮鸣着汽笛,带着海水的气息飘过来。我们把陈宇宙扶到早就备好的轮椅上,许半夏蹲在他身边,轻声说:“你看,小陈,都好好的。”陈宇宙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熟悉的堆场,扫过堆积的钢材,扫过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极浅的笑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真好啊……”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满足。“从这里开始的,都很好。”天边的红霞越来越亮,第一缕阳光终于挣脱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洒在堆场上,也洒在陈宇宙苍白的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感受这温暖的光,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半夏……”他轻轻唤了一声。从前。他都叫许半夏胖子。这是打小的叫法。是一个只有陈宇宙会叫的叫法。世上这么多人。只有陈宇宙一口一个叫许半夏胖子。连我也做不到,不能乱叫。但现在他叫了许半夏的名字。“我在。”许半夏握紧他的手。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那轮缓缓升起的太阳,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而遥远。晨风吹过,带着他微弱的呼吸,然后慢慢、慢慢平息下去。他的头轻轻靠向椅背,在漫天的金光里,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还带着望向日出时的欣慰与放心,仿佛只是累了,在熟悉的码头晨光里,做了一个关于钢铁与未来的长梦。陈宇宙的葬礼过后,周茜收拾行李的动作很轻。她把那件小陈送的、没怎么穿过的毛衣叠进箱子底层,又将床头柜上两人唯一一张合影翻扣过去。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混合着小陈身上常有的消毒水气息,可这些味道再也等不到主人回来了。,!“我该走了。”她对前来送行的许半夏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段日子像一场耗尽心力的长跑,从最初的懵懂陪伴到后来的日夜煎熬,她的眼泪、精力和最后一点心动,都随着陈宇宙的离开彻底熬干了。“这里的一切都跟他有关,我留不下去。”许半夏递给她一个信封,里面是她给出的一笔钱。“路上小心,到了新地方记得报平安。”周茜接过信封,没有打开,只是点了点头。她没回头,拉着行李箱走出医院的大门,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暖不透那双空洞的眼睛。这座城市的钢铁与烟火,爱与遗憾,都被她狠狠甩在了身后,她要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把关于陈宇宙的一切都埋进过去,重新开始。她在心中一千遍一万遍的告诉自己,她不爱陈宇宙。但她知道,她很难忘了这个用生命爱过她的男人。她更知道,如果不忘了陈宇宙,她此后都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也不可能再去:()行走在诸天万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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