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坐在一张紫檀圆桌旁的,正是除赵半城外的其余六家盐商掌舵人。
主位上的黄世安,面沉如水,往日那份儒雅从容不见了。
“今日请各位过来,所为何事,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
他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尤其在马文才脸上顿了顿。
“太子那场宴席……座位安排,还有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我知道,各位心里难免有些……想法。”
马文才哼了一声,没说话,但脸上写满了你说呢?
陈家家主,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乾瘦中年男人,放下茶盏,慢悠悠道:
“黄兄,不是我们有想法,是太子那做派,实在让人不得不想啊。
赵半城那小子,被太子召见了几次,就坐到你黄兄往常的位置上去了。
太子还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单独跟你敘话”
他抬眼,目光锐利:“黄兄,咱们七家同气连枝这么多年,有什么话,不妨摊开说。
免得……兄弟们心里犯嘀咕。”
黄世安脸色更加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沉重:
“诸位!这正是太子,不,是周文周武兄弟想要看到的!
他们推行那狗屁不通的盐引新法受阻,明面上奈何不了我们七家联手,就用这种下作手段,想从內部分化我们!
让我们互相猜忌,自乱阵脚!”
他声音提高,带著痛心疾首:“我们七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这话可是我们七家的祖训啊!各位难道忘了?
我们七家能在扬州稳坐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不就是抱团吗!
今日他离间我与各位,明日就能离间马兄与陈兄,后日就能离间刘兄与孙兄!
到时候,我们七家成了一盘散沙,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马文才敲桌子的手指停了停,瓮声瓮气道:
“黄兄说得在理。可太子为何不动赵半城?赵家这一块肥肉可是我们与皇室心照不宣的,已经餵到小太子嘴边了。
还给小太子安排好动手理由,可小太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黄世安眼神一闪,压低了声音: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诸位想想,太子南巡,第一站清江浦,就抄了漕运、河道两个衙门,杀得人头滚滚,捞了多少银子?
他来扬州,真就只是为了体察民情?”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句道:
“恐怕是这位皇帝太贪婪,一个赵家满足不了他。想顺便在我们中间在挑一个。
派太子握著周文周武这把锋利的刀,来割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