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为陆承运。”“此地,禁法。”随着这短短七个字从陆凡口中吐出,一股无形、却浩瀚威严的法则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那并非灵力的威压,而是更高层次的、源自天地的规则之力!如同一位帝王,对臣民颁布了不容违逆的律令。黑煞长老拍出的、足以摧山断岳的漆黑魔掌,在距离陆凡头顶不过三尺之处,骤然僵住!掌中翻腾咆哮的魔气,如同被无形的冰霜冻结,瞬间凝固、黯淡,然后——无声无息地开始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不仅仅是这一掌,黑煞长老,以及他身边那两位玄冥教元婴修士,体内奔腾咆哮的元婴法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瞬间停滞、沉寂!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调动分毫法力,与天地灵气的联系也仿佛被彻底切断!“噗!”“噗!”三人同时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如同从云端跌落凡尘的泥塑,原本磅礴骇人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肉体凡胎的虚弱感,甚至因为法力骤然中断的反噬,嘴角都溢出了鲜血。“这…这是什么妖法?!”黑煞长老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一言之下,竟能剥夺元婴修士的法力?!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不是妖法。”苏浅雪同样震惊,但她看向陆凡的眼神,却充满了某种惊涛骇浪般的复杂情绪。她死死盯着陆凡那双变得沧桑、漠然,却又带着一丝熟悉感的眼睛,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这是…法则领域?言出法随?!怎么可能…他明明只是金丹期…”不,此刻的“陆凡”,给她的感觉,与境界无关。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源自道之本源层次上的绝对压制!这种感觉,她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她的师兄,已故的、合道中州的那位!难道……玄冥教其他围攻青云宗弟子的修士,无论筑基还是金丹,也发现自己无法动用丝毫法力,一个个如同待宰羔羊,惊慌失措。陆凡(或者说,此刻短暂苏醒了一丝前世“陆承运”道果意志的陆凡)缓缓抬起手中的星辰剑,剑尖指向黑煞长老。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剑尖之上,没有闪耀的剑芒,没有呼啸的剑气,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漠然杀意,仿佛执掌生死的判官,在审视蝼蚁。“你,有罪。”他又轻轻吐出三个字。“噗!”黑煞长老如遭重锤猛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神涣散,仿佛魂魄都受到了重创。他感到一种来自天地、来自命运的审判力量降临在他身上,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存在”本身,判定他有罪,施加惩罚!这种力量,无从防御,无法理解!另外两名元婴修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但失去法力的他们,速度慢得可怜。陆凡目光扫过他们,正要再次开口。就在这时,他身体猛然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眸深处那令人心悸的沧桑与漠然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属于少年陆凡的清明,但其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虚弱和痛楚。“反噬…还是太勉强了…”陆凡心中苦笑。强行以今世金丹之躯,引动前世合道境界才能触及的一丝“言出法随”的法则之力,哪怕只是针对这个小范围内的、短暂的、不完全的“禁法”和“审判”,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也太大。神魂和肉身都像要被撕裂一般,混沌金丹疯狂旋转,光芒都黯淡了几分。山谷中那诡异的法则压制瞬间消失。天地灵气重新流动。但玄冥教众人,包括那三名元婴修士,早已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停留?黑煞长老强忍着魂魄的剧痛和内心的无边恐惧,嘶声吼道:“走!快走!!”他甚至不敢再看陆凡一眼,连滚爬爬,带着手下仓皇逃窜,瞬间消失在谷口,只留下几滩刺目的血迹和一片狼藉。苏浅雪没有追击,她身形一闪,来到摇摇欲坠的陆凡身边,一把扶住了他。她的手,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你…”她看着陆凡惨白的脸,想问他到底是谁,想问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询问:“你怎么样?”“还…死不了。”陆凡挤出一个笑容,随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苏浅雪怀中。“陆凡!”苏浅雪一惊,连忙探查,发现他只是力竭加上神魂消耗过度,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但看着他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感受着他体内那虽然微弱、却隐隐与记忆深处某个人同源的气息,苏浅雪的心,乱了。“苏师叔,这位师弟是?”其他几名惊魂未定的青云宗弟子围拢过来,看向陆凡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好奇。他们并不知道陆承运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但刚才那神鬼莫测、一言禁法退敌的情景,深深烙印在了他们脑海中。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是…新入门的少宗主,陆凡。”苏浅雪收敛心绪,恢复清冷模样,但抱着陆凡的手臂却未曾松开。“此地不宜久留,玄冥教的人可能会卷土重来,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为他疗伤。”“是,师叔!”…秘境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内。苏浅雪布下简单的警戒阵法,将陆凡小心安置。她取出疗伤丹药,想要喂陆凡服下,却发现陆凡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自行运转,缓慢却坚定地修复着他的损伤。那股力量,她同样感到熟悉。她坐在陆凡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年轻却略显苍白的侧脸,与记忆深处那张坚毅从容的面孔渐渐重合。五百年的思念,五百年的寻觅,五百年的绝望与坚守…无数情绪在她心头翻涌。“师兄…是你吗?”她伸出微颤的手指,轻轻拂过陆凡的眉梢,声音低如呢喃,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期盼,和深藏的痛苦。“可你的容貌…你的修为…还有,你为何不认我?”昏迷中的陆凡,意识却坠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深处。…梦中,他不再是陆凡,而是陆承运,是那个合道中州、对抗魔主、飞升仙界的抗魔军统帅。他看到自己身处一片无尽的黑暗虚空,前方,是那只冰冷、漠然、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眼睛——“道噬”。杨戬燃烧生命的最后光芒,在他身后炸开,为他争取了逃入飞升通道的一瞬。飞升通道内,时空乱流撕扯,三件本命至宝相继自爆,毁灭性的力量冲击着他的肉身与神魂。轮回印在最后时刻包裹住他残破的神魂真灵,坠入下界轮回…画面破碎,又重组。他看到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天生异象,紫气东来。他看到自己作为“陆凡”的十六年人生,在镇国公府的点点滴滴,在青云宗的修炼…他看到天元秘境石室中,前世的自己留下的玉简,听到那来自过去的嘱托:“…代我照拂青云,照拂…浅雪与素心。”然后,画面定格在刚才的山谷,他挡在她身前,面对三名元婴魔修,说出了那句“吾为陆承运”。一瞬间,大量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最后的封印,汹涌地冲入他的意识。不仅仅是天元秘境,还有更早的、在魔界、在仙界、在抗魔战场上的一幕幕…那些属于“陆承运”的爱恨情仇,守护与牺牲,辉煌与陨落…“啊——!”现实中,昏迷的陆凡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额头冷汗涔涔。“陆凡!师兄!”苏浅雪大惊,连忙握住他的手,将精纯柔和的灵力输入他体内,试图安抚他混乱的气息。过了许久,陆凡的颤抖才渐渐平息,呼吸变得平稳。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起初有些迷茫,但很快变得清澈、深邃,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看到了近在咫尺、那张满是担忧和泪痕的绝美容颜。“浅雪…”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熟悉与亲昵。苏浅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握住他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这个称呼,这个语气…五百年了,她只在梦里听到过。“你…你叫我什么?”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问出这句话。陆凡(或者说,记忆彻底苏醒,两世融合的陆承运)看着眼前为他流泪的女子,心脏传来一阵绵密的疼痛。他挣扎着坐起身,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另一只手抬起,笨拙而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珠。“是我,浅雪。”他看着她,目光仿佛穿越了五百年的生死轮回,“我回来了。”简单的五个字,却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苏浅雪心中那扇紧闭了五百年的闸门。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进他怀里,放声痛哭,仿佛要将这五百年的担忧、思念、恐惧、绝望,全部哭出来。“师兄…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你答应过我的…”她哭得像个孩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仿佛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陆承运(为了区分,记忆完全苏醒后,我们还是称他为陆承运)轻轻拍着她的背,任她发泄着情绪。感受着怀中温软的娇躯和滚烫的泪水,他冰冷了五百年的心,一点点被融化,被填满。“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低声道,语气充满了愧疚。不知哭了多久,苏浅雪才渐渐平静下来,只是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眼睛红肿,但一直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另一个太过美好的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她仰起脸,看着这张年轻了太多的脸庞,有太多疑问。陆承运没有隐瞒,从仙界遭遇道噬,被迫兵解转世,到在镇国公府重生,再到青云宗,天元秘境得到前世遗留,以及刚才强行引动前世法则之力导致昏迷、记忆彻底苏醒,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只是略去了“道噬”的恐怖细节,只说是遭遇了仙界大敌。,!苏浅雪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他自爆至宝、神魂重创兵解转世时,更是后怕不已,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原来如此…轮回转世,难怪我感应不到灵魂契约,却又觉得你如此熟悉…”她喃喃道,随即想到什么,俏脸一白,“那你的修为…还有,你的寿元…”“修为可以重修,有前世的经验,恢复起来会很快。至于寿元…”陆承运微微一笑,心念微动,一股玄奥的、与这片天地隐隐共鸣的气息在他身上一闪而逝,“我虽转世,但前世合道中州的‘天道代言人’位格似乎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暂时沉寂,与这具肉身还未完全融合。我的寿元,或许并非完全受今世修为限制。而且,你不觉得,我回来的正是时候吗?”他看向山洞外,目光似乎穿透了秘境的空间,投向了遥远的中州大陆。“我‘陨落’的这三年,魔族可还安分?素心她…还好吗?”提到白素心,苏浅雪眼神微微一暗,但很快调整过来:“师姐她…很好。魔族在你当年击败魔主后,主力溃散,残部被我们联合清剿了几次,已不成气候。只是,近一年来,似乎有些异动,尤其是西北方向,有零星的魔踪再现,师姐正带人巡查。中州大体还算平静,只是…”“只是什么?”“只是你当年修复的飞升通道,在一年前,突然关闭了。而且,中州的天道法则,似乎也出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有些地方的灵气变得紊乱,有些地方则出现了诡异的空间裂缝…”苏浅雪忧心道,“我们都猜测,这可能与你在仙界的遭遇有关。”陆承运神色凝重起来。飞升通道关闭,天道变化…这绝非小事。恐怕,下界也无法完全摆脱“道噬”的影响,或者说,道噬的阴影,已经开始侵蚀诸天万界了。“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他沉声道,“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查明天道异变的根源。道噬…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嗯,师兄,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苏浅雪将头靠在他肩上,声音轻柔却坚定。陆承运心中一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历经生死,再见故人,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情,弥足珍贵。“对了,”苏浅雪忽然想起什么,从陆承运怀中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却变得有些促狭和审视,“那位镇国公府的世子,陆凡少爷,今年才十六岁吧?听说在洛京城,可是不少大家闺秀的梦中情人呢…”陆承运一愣,随即苦笑:“浅雪,我…”“哼,我不管你是陆承运还是陆凡,”苏浅雪轻轻掐了他一下,语气中带着久违的娇嗔,“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这十六年,有没有…有没有沾花惹草?”山洞内,凝重的气氛被这略带醋意的话语冲散,多了几分温暖的生气。劫后重逢的两人,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亲密,尽管他们都清楚,前路依然布满荆棘,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而在山洞之外,天元秘境的天空,不知何时,悄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不祥的灰色。:()开局被流放,我靠肝经验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