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沼泽,位于十万大山西南,与天鹰原的荒凉高旷截然不同,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充满了腐殖质气息的泥泞湿地。参天的古木稀疏地矗立在沼泽中,树干上爬满了湿滑的苔藓和藤蔓,树冠遮天蔽日,使得沼泽内部常年阴暗潮湿。墨绿色的水面下,是深不见底的淤泥,不时冒出几个气泡,散发出硫磺和腐叶混合的刺鼻气味。各种奇形怪状的水生植物、毒虫、沼兽潜伏其中,危机四伏。根据从天鹰祭坛得到的星图碎片指引,以及之前长老会收到的、关于黑沼泽泥鳞部落附近古战场遗迹遭人挖掘的线报,陆承运判断,第三块黑曜秘钥,很可能就藏在这片死亡沼泽的某处古老遗迹之中。为了不引人注目,陆承运只带了石坚、夜枭、幽影三人,并未与血鬃带领的大队人马同行。四人收敛气息,施展遁术,在沼泽上空低空飞掠,尽量避开那些毒瘴弥漫、妖兽盘踞的危险区域。沼泽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死寂,只有偶尔响起的古怪鸟鸣和不知名生物的滑水声,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宁静。越往深处,毒瘴越浓,能见度也越低,连神念都受到不小的压制。“公子,这鬼地方,神念最多只能探出百丈,再远就模糊不清了。”石坚一边警惕地扫视着下方墨绿色的水面和漂浮的朽木,一边传音道。他修炼土行功法,对这种水汽、毒瘴弥漫的环境颇为不适。“小心些,黑沼泽中除了毒虫沼兽,据说还生活着一些诡异的存在,比如能吸食生灵精血的‘鬼藤’,迷惑心神的‘幻瘴’,甚至有不散的怨魂。”夜枭沉声道,他在十万大山游历多年,对黑沼泽的凶名有所耳闻。幽影则一直保持着半虚化的状态,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在前方探路。他的影遁之术在这种昏暗环境下如鱼得水,能轻易发现潜藏的危险。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按照星图碎片模糊的感应和之前得到的线报,应该接近泥鳞部落遇袭区域附近的那处古战场遗迹了。就在这时,幽影的身形忽然顿住,传音道:“主上,前方有血腥味,很新鲜,还有…打斗的痕迹。”陆承运眼神一凝,挥手示意众人停下,收敛所有气息,悄然向前摸去。穿过一片密集的、垂挂着无数气根的古木林,前方景象映入眼帘。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沼泽地,水面上漂浮着大量枯枝败叶,中央有一小块露出水面的、布满黑色苔藓的硬地。此刻,这块硬地及周围的水域,一片狼藉。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黑土地上,看服饰和特征,正是黑沼泽本地的妖族,属于蜥蜴类的一个小部族,应该就是遇袭的泥鳞部落族人。他们的死状与天鹰部的族人如出一辙,身躯干瘪,精血魂魄被抽干,眉心一个焦黑孔洞。除了这些妖族尸体,水面上还漂浮着几具奇形怪状的生物残骸。那是一些粗大无比、呈暗紫色、表面布满尖刺和吸盘的藤蔓状生物,此刻已被斩成数截,断裂处流淌出墨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液。正是黑沼泽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妖植——鬼血藤!这种妖植以吸食生灵精血为生,藤蔓坚韧,力大无穷,且含有剧毒,寻常金丹修士遇到都头疼。而此刻,这些凶残的鬼血藤,却成了尸体。斩杀它们的,是几道凌厉的剑痕,切口光滑,残留着锋锐的金行剑气。“是剑修!而且是修为不弱的剑修!”石坚低声道,指着其中一截最粗的鬼血藤主藤,上面除了一道深深的剑痕,还残留着一丝冰寒的气息,“这寒气…与雪神山脉天剑宗那些人有些相似,但似乎更加阴冷一些。”陆承运上前仔细查探。除了剑痕和冰寒气息,他还感应到了一丝极淡的、阴邪的血腥气,与幽冥道那伙人身上的气息有些类似,但更加驳杂、混乱。“不止一方人马。”陆承运沉声道,“看情形,是泥鳞部落的族人在此遭遇了袭击,被抽魂炼血而死。袭击者离开后,或者是被鬼血藤伏击,或者是主动引来了鬼血藤,发生了战斗。从现场残留的痕迹看,袭击者中至少有两到三人,修为不低,而且…似乎并非完全一路。剑修是一方,那阴邪血气的主人,可能是另一方,或者…是同一伙人中的不同个体。”“他们也在找秘钥?”夜枭问道。“很可能。而且,他们似乎也遇到了麻烦,被鬼血藤缠住了。”陆承运看向沼泽深处,那里弥漫着更浓的灰黑色雾气,正是之前线报中提到古战场遗迹所在的方向。“走,跟上去看看,小心潜伏的鬼血藤和其他危险。”四人更加小心,贴着水面低空飞行,神念全开,警惕着四周。越往深处,灰黑色的雾气越浓,这雾气不仅阻隔视线和神念,似乎还带着一种淡淡的、侵蚀灵力护罩的腐蚀性。陆承运不得不撑开混沌光晕,将四人笼罩其中,才隔绝了雾气的侵蚀。又前行了数里,前方雾气中,隐隐传来了法术爆鸣和嘶吼打斗之声,中间还夹杂着利刃破空的尖啸。,!“在前面!”幽影身形一晃,融入阴影,向着声音来源潜去。陆承运三人紧随其后。穿过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雾,眼前景象豁然开朗。这是一片巨大的、干涸的沼泽盆地,盆地中央,赫然是一座巨大的、由白骨和锈蚀兵器堆砌而成的、如同小山般的“京观”!无数妖兽、妖族的骸骨,以及各种残破的兵刃、铠甲,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高达数十丈的恐怖尸山,散发出浓烈的死气和怨念。盆地四周,散落着更多白骨和残破的兵器,似乎这里曾经是一处规模浩大的古战场,死伤无数,经年累月,才形成了如此恐怖的景象。而此刻,在这座白骨京观之下,正爆发着一场激烈的混战!交战双方,一边是三名身穿统一黑色劲装、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人族修士。这三人,一人使剑,剑法刁钻狠辣,剑光如同毒蛇吐信,专攻要害,修为在金丹巅峰;一人使一对分水刺,身法诡异,如同鬼魅,在水中和雾气中时隐时现,也是金丹巅峰;最后一人,则是个身材佝偻的老者,手持一根白骨杖,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环绕着浓郁的灰黑色死气,赫然是元婴初期修为!这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死寂,充满了怨魂的哀嚎,与之前感应到的那丝阴邪血气同源,却又更加纯粹、强大。而他们的对手,则是数以百计、从白骨京观和周围沼泽中疯狂涌出的鬼血藤!这些鬼血藤比之前遇到的那些更加粗壮,颜色更深,几乎成了紫黑色,藤蔓上不仅布满吸盘尖刺,还开着一朵朵惨白的、形似骷髅头的花朵,花朵张开,喷吐着灰黑色的毒雾,与盆地中的死气怨念混合,形成了一片死亡领域。更恐怖的是,一些特别粗大的鬼血藤主藤上,竟然缠绕着一具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妖兽或妖族尸体,操控着这些尸体,如同傀儡般,朝着那三名黑衣修士扑杀!这些尸傀动作僵硬,但力大无穷,不惧伤痛,给黑衣修士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鬼灵宗!”石坚低呼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忌惮,“那使白骨杖的老者,是鬼灵宗的修士!难怪有如此精纯的死气和操控尸傀的手段!鬼灵宗是人族魔道大宗,擅长驱鬼炼尸,修炼死气,行事阴毒狠辣,与幽冥道一样,都是人族修真界的毒瘤!”陆承运目光一凝。鬼灵宗?又是一个魔道宗门!而且看情形,这伙人也在寻找秘钥,并且与幽冥道似乎并非一路。难道除了幽冥道和天剑宗,还有第三股势力在觊觎黑曜秘钥?场中,三名鬼灵宗修士虽然被鬼血藤和尸傀围攻,但配合默契,一时并未落败。那元婴初期的白骨杖老者,挥舞骨杖,道道灰黑色死气如毒龙般卷出,所过之处,鬼血藤迅速枯萎,尸傀动作也变得迟滞。那使剑的黑衣修士,剑光凌厉,不断斩断袭来的藤蔓。使分水刺的修士,则如同鬼魅,专门袭杀那些喷吐毒雾的骷髅花朵。“厉长老,这些鬼东西太多了,杀之不尽!这古战场死气怨念太重,催生了这么多鬼血藤,还形成了天然的‘万鬼哭嚎’大阵,对我们的鬼道法术也有压制!”使剑的修士一边挥剑斩断数根藤蔓,一边急声道。“哼,不过是一些草木成精的妖物,仗着此地死气浓郁罢了!”白骨杖老者,厉长老冷哼一声,眼中绿芒一闪,“既然普通手段不行,那就让它们尝尝‘百鬼噬魂’的滋味!”他猛地将白骨杖往地上一顿,口中念诵起艰涩拗口的咒文。杖顶那颗骷髅头空洞的眼眶中,猛地燃起两团惨绿色的鬼火!紧接着,以他为中心,无数道半透明的、面容扭曲的厉鬼虚影,从白骨杖中蜂拥而出,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扑向周围的鬼血藤和尸傀!这些厉鬼虚影似乎对灵魂、精魄有特殊的克制,它们穿过藤蔓和尸傀的身体,并未造成物理伤害,但被穿过的鬼血藤,动作立刻变得僵硬、迟缓,藤蔓上的骷髅花朵也迅速凋零。而那些被操控的尸傀,则如同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纷纷瘫软在地。“是鬼灵宗的‘百鬼噬魂大法’!专伤魂魄灵性!”夜枭低声道,“这鬼血藤虽有灵性,但终究是妖植,魂魄不强,被这厉鬼一冲,灵性大损,威力大减。那些尸傀更是直接被驱散了操控的死气。”果然,在无数厉鬼虚影的冲击下,鬼血藤的攻势为之一滞,不少藤蔓蜷缩起来,似乎十分痛苦。那厉长老趁机,白骨杖一挥,一道灰黑色的死气洪流,狠狠轰向白骨京观的底部!“轰隆!”死气洪流击中京观,顿时骨屑纷飞,无数白骨被腐蚀、粉碎。京观剧烈摇晃,露出了底部一个被白骨掩埋的、幽深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更加浓烈的死气和一种古老、沧桑的气息。“找到了!就是这里!古籍记载的‘埋骨之穴’!”厉长老眼中闪过狂喜,身形一动,就要冲入洞口。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异变陡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白骨京观深处,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至极的、混合着无尽怨念、死气、以及一丝不屈战意的怒吼!紧接着,一杆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惨烈杀气的青铜战矛,从京观深处电射而出,携带着仿佛要洞穿天地的气势,直刺厉长老后心!这一击来得太快、太突然!战矛未至,那股惨烈的杀意和死气,已经让厉长老毛骨悚然,仿佛被一头上古凶兽盯上!“不好!是古战场残留的战魂,被死气滋养,化作了尸煞!”厉长老大惊失色,仓促间回身,将白骨杖横在胸前,同时喷出一口精血在骷髅头上,骷髅头绿光大盛,形成一个惨绿色的鬼脸盾牌,挡在身前。“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青铜战矛狠狠刺在鬼脸盾牌上!盾牌剧烈晃动,上面浮现出无数裂纹,最终“咔嚓”一声,轰然破碎!战矛余势不减,虽然被削弱了大半,依旧刺穿了厉长老仓促间布下的数层死气护罩,狠狠扎在了他的左肩上!“噗嗤!”战矛透肩而过,带起一蓬黑血!厉长老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一根巨大的兽骨上,将兽骨撞得粉碎。“厉长老!”另外两名鬼灵宗修士惊骇欲绝,想要救援,却被重新变得狂暴的鬼血藤死死缠住。那杆青铜战矛一击得手,并未追击,而是悬浮在半空,矛尖指向厉长老,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宣泄着无尽的愤怒与杀意。战矛之上,隐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披残破铠甲的妖族战将虚影,虚影双目赤红,充满了不甘与怨毒。“是上古妖族战将的残魂,依附在生前兵器上,经年累月吸收死气怨念,化作了‘兵煞’!”陆承运心中一凛。这种“兵煞”极为难缠,没有灵智,只有战斗和杀戮的本能,且与古战场融为一体,几乎不死不灭,除非彻底净化此地的死气怨念,或者以绝对力量将其摧毁。“咳咳…”厉长老咳出几口黑血,脸色惨白,左肩伤口处黑气缭绕,那战矛上附带的死气和战意,正在侵蚀他的身体和神魂。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惊惧,死死盯着那杆青铜战矛和其上的战将虚影。“此地不宜久留!这兵煞被惊动,再加上这些鬼血藤,我们讨不了好!”厉长老当机立断,咬牙喝道,“退!”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大口精血,化作一团血雾将自己和两名手下笼罩。血雾翻滚,带着三人化作一道血光,就要遁走。然而,那青铜战矛似乎锁定了他们,战将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战矛化作一道青铜闪电,再次刺向血光!“哼!”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将手中白骨杖向后掷出!白骨杖迎风便长,化作一根数丈长的巨大骨矛,与青铜战矛狠狠撞在一起!“轰!”巨响声中,白骨杖寸寸断裂,化为齑粉。但那青铜战矛也被阻了一阻,血光趁机加速,冲出了白骨京观的范围,消失在灰黑色的雾气中。青铜战矛失去了目标,在空中盘旋数圈,最终缓缓飞回,重新没入白骨京观深处,那战将虚影也随之消散。狂暴的鬼血藤,似乎也因为兵煞的平息和鬼灵宗修士的逃离,渐渐恢复了平静,藤蔓缓缓缩回沼泽和京观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尚未散去的死气。陆承运四人隐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鬼灵宗…他们也找到了这里,看来也是为了秘钥而来。不过,被这古战场的兵煞和鬼血藤挡了回去。”石坚低声道。“那‘埋骨之穴’,恐怕就是藏匿秘钥的地方。”夜枭看向白骨京观底部的那个幽深洞口,“连元婴期的鬼灵宗长老,带着两个金丹巅峰,都被逼得狼狈而逃,甚至损毁了一件法宝。这地方,比雪神山脉的祭坛更加凶险。”陆承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幽深的洞口上。洞口散发着浓烈的死气和古老气息,与他怀中的黑曜石碎片产生了微弱的共鸣。第三块秘钥,就在里面无疑。但是,如何进去?那兵煞和鬼血藤,可不好对付。强闯的话,就算能成功,恐怕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而且动静太大,容易引来其他觊觎者,比如去而复返的鬼灵宗,或者可能潜伏在附近的天剑宗、幽冥道。“公子,我们怎么办?”幽影问道。陆承运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秘钥必须拿到,但不能硬拼。那兵煞是古战场无尽死气和战将残魂所化,没有灵智,只凭本能攻击带有敌意和生灵气息的闯入者。鬼灵宗修炼死气,看似与此地相合,但他们身上的死气驳杂阴邪,与古战场那种惨烈、不屈的战意死气相冲,反而更容易激怒兵煞。”“主上的意思是?”幽影似乎明白了什么。“我们身上没有死气,但同样有生灵气息。强闯不行,或许…可以尝试‘沟通’。”陆承运缓缓道,“那兵煞虽无灵智,但残魂中或许还保留着一丝生前的执念。天鹰部是上古守护者后裔,我手中的秘钥碎片,或许能起到一些作用。”,!他从怀中取出那两块黑曜石碎片。碎片在靠近洞口时,共鸣变得更加清晰,散发出淡淡的银白色光芒,与周围阴森的死气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形成一种平衡。“我试试看。你们在此为我护法,若情况不对,立刻接应我撤退。”陆承运说完,收敛全身气息,将混沌之力内蕴,只以最平和的状态,手持两块碎片,一步步向着白骨京观底部的洞口走去。随着靠近,浓烈的死气和怨念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侵蚀他的心神。陆承运固守灵台,混沌元婴微微转动,散发出一股中正平和、包容万物的气息,将死气怨念排斥在外。他手中的黑曜石碎片,银光越发柔和,仿佛在安抚着周围躁动的死气。当他走到距离洞口约十丈时,京观深处,再次传来了那杆青铜战矛的嗡鸣,战将虚影再次浮现,赤红的双目死死盯住了陆承运。但这一次,虚影的目光在扫过陆承运手中的黑曜石碎片时,似乎微微一顿,那无尽的杀意和怨念,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陆承运停下脚步,将两块黑曜石碎片平托在掌心,银光如水,缓缓流淌。他运转法力,将一丝神念融入银光之中,带着善念、敬意,以及一丝对上古战魂的缅怀,缓缓“递”向那战将虚影。他没有说话,因为语言在此刻是苍白的。他只是传递着一种意念:我不是敌人,我带着“钥匙”而来,为了完成未竟的守护。时间仿佛凝固。战将虚影静静地悬浮着,赤红的双目注视着银光,那杆青铜战矛微微颤动。周围狂躁的鬼血藤,也安静下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许久,战将虚影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叹息。它那充满杀意和怨念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了一些,虽然依旧冰冷,但少了许多敌意。它缓缓抬起虚幻的手臂,指向了白骨京观底部的洞口。然后,虚影连同青铜战矛,缓缓消散,重新没入京观深处。而那些虎视眈眈的鬼血藤,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缩回了沼泽和阴影中,让开了一条通往洞口的小路。“成功了!”石坚三人在远处看得心惊胆战,此刻见陆承运“说服”了兵煞,皆是大喜。陆承运心中也松了口气,对那消散的战将虚影微微躬身一礼,然后不再犹豫,迈步走入了那幽深的“埋骨之穴”。洞口向下延伸,是一条由白骨和泥土混合而成的甬道,阴冷潮湿,死气浓得化不开。但怀中的黑曜石碎片,银光越来越亮,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死气,也指引着方向。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是一个简陋的石台,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与陆承运手中一模一样的黑曜石碎片。第三块秘钥,找到了。然而,就在陆承运走上前,准备拿起秘钥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石台后方,洞穴的阴影中,似乎…还躺着什么东西。:()开局被流放,我靠肝经验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