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魂谷的血腥气,在无尽的风雪中,被渐渐掩埋。坍塌的白骨祭坛,散落的残肢断臂,以及那些即使死去依旧萦绕不散的怨魂低语,都在玄冥鼎最后那一击残留的浩瀚冰寒意志下,被强行冻结、镇压,最终归于死寂。战斗结束,但没有胜利的喜悦。众人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气息不稳。陆承运伤得最重,强行以混沌之力扰乱血魂通道,又遭受反噬,此刻面如金纸,在陆凌霄与战铁心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立。后土鼎光芒黯淡,鼎身上甚至出现了几道新的、细微的裂纹。寒魄的状态也不佳,肩头被骷髅法杖击中的地方,那片黑色冰霜依旧顽固地存在着,不断散发出阴冷的死寂气息,侵蚀着她的生机。她正在运功逼出这股力量,脸色同样苍白。“陛下,您的伤…”华元化急忙上前,为陆承运诊脉,脸色越发凝重。“无妨,还死不了。”陆承运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寒魄,“前辈,您的伤…”“一点污秽之力,休养些时日便可驱除。”寒魄冰冷道,但她看向陆承运的目光,已经与初见时截然不同,多了一丝复杂的认可与…担忧?“倒是你,强行扰乱如此规模的血魂通道,又被玄冥鼎的力量反冲,伤及了根本。若不好好调养,恐留下隐患。”“多谢前辈关心。当务之急,是玄冥鼎灵最后所言的‘冰火同源之心’。”陆承运强打精神,“前辈可知,那究竟是何物?又在何处?”寒魄沉默片刻,挥手布下一道隔绝声音与窥探的冰晶结界,将陆承运与几位核心人物笼罩其中。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凝重:“‘冰火同源之心’…此物,即便是在不周山的古老传说中,也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名词。据说,它并非天地自然生成的灵物,而是…在某种极其特殊、极端的条件下,由完全对立的两种法则之力——极致的‘冰’(水之变种)与‘火’,在某种外力(可能是混沌,可能是更高层次的力量)的干预下,发生了违背常理的‘逆法则’融合,所形成的一种…‘悖论结晶’。”“悖论结晶?”墨渊捻须沉吟,“冰火不容,水火相克,此乃天地至理。强行融合,只会相互湮灭,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何来‘同源’,又如何能凝成‘心’?”“所以,它才被称为‘逆法则’。”寒魄道,“传说中,唯有在不周山最深处,那片被称为‘混沌边缘’的绝地中,因为上古大战打破了天地屏障,导致无数法则混乱、碰撞、扭曲,再加上‘门’的影响,才有可能在无数岁月的偶然中,孕育出这等违背常理的奇物。据说,其形如一颗不断在冰蓝与赤红之间变幻的心脏,内蕴着同时存在、又完全对立的两种极致法则,并达成了一种脆弱而神奇的平衡。”“此物…有何用?玄冥鼎灵为何指定需要它?”陆承运问道。“用途…据古老残卷记载,‘冰火同源之心’,因其逆法则的特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中和’、‘疏导’、甚至‘转化’某些根本性的法则冲突与污染。”寒魄的目光变得深邃,“玄冥鼎被归墟寂灭之力(极致的‘死寂’、‘虚无’,可视为冰寒的一种极端变异)深度污染,其本源的玄冥真水之力(冰寒、归藏)与之同源相近,故而难以凭自身驱逐。若能得到‘冰火同源之心’,或许可借助其中的‘火’之法则(生机、活跃、毁灭中的新生),以逆法则之力,从根本上打破目前的污染平衡,为净化鼎灵、重新稳固封印,提供一线契机。甚至…可能借此,对那‘九幽归墟之眼’本身,产生某种抑制。”“但这一切,都只是推测。”寒魄话锋一转,“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冰火同源之心’,更无人知晓如何使用它。而‘混沌边缘’…”她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忌惮,“那是不周山真正的禁区,是上古大战伤痕最深、法则最混乱、也是最接近‘门’本体(或许是最大的漏洞)的区域。那里的危险,远非金煞绝谷、九幽寒渊可比。空间碎裂,时间紊乱,各种不同、甚至相互矛盾的法则碎片在其中肆虐,滋生出无法想象的怪物与险地。更有传言,那里是‘观测者’意志投射最为明显、此界‘投影’特性最为突出的地方,一切常理在那里都可能失效。即使是化神期修士,进入其中,生还的几率也不足一成。”一片沉默。寒魄的描述,让众人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可是…若不寻得此物,玄冥鼎的污染终将无法根除,‘门’的危机也只是暂时延缓。”陆承运缓缓道,“而且,我有一种感觉…”他抚摸着怀中的后土鼎,“五行镇狱鼎,彼此关联。玄冥鼎的状态,或许会影响到其他鼎,甚至影响到整个‘封印’大阵的稳定。寻找‘冰火同源之心’,不仅是为了救玄冥鼎,可能也是解开五鼎之谜、对抗‘门’的关键一环。”,!“你决定了?”寒魄看着他。“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陆承运苦笑,“前路再难,也要走下去。不过,不是现在。”他看了看自己重伤的身体,又看了看同样伤势不轻的众人,“我们需要时间恢复,需要更充分的准备。而且…”他想起了紫霄给予的那枚可以前往秘密“交易会”的玉简,“在进入‘混沌边缘’之前,或许我们应该去一趟那个地方,打听更多关于‘冰火同源之心’和‘混沌边缘’的消息,并补充一些必需的物资。”寒魄点了点头:“理智的选择。那个‘交易会’,我也略有所闻,确实是不周山深处一处特殊的所在,背景复杂,但也确实能接触到一些外界难以获知的信息与物品。你可以前往一探。至于休养之地…”她略一沉吟,“若不嫌弃,可回九幽寒渊。经此一役,短期内归墟教应不敢再在北地大规模活动。寒渊有我坐镇,相对安全,且冰寒环境对稳固心神、压制伤势也有一定助益。我亦可指点你一二,如何更好地运用冰系法则对抗寂灭之力——这对你未来进入‘混沌边缘’,或有帮助。”“多谢前辈!”陆承运大喜。能得到寒魄这等化神大能的指点,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不必谢我。你们助我粉碎归墟教阴谋,暂时稳住了玄冥鼎,于我亦是大恩。”寒魄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而且…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或许真的寄托着此界的一线变数。于公于私,我都不希望你过早夭折。”于是,众人打扫了一下战场(收集了一些有用的物资,如祭司的储物法器、残存的布阵材料等),便在寒魄的带领下,再次回到了九幽寒渊。此次回到寒渊,感觉与之前又有不同。那种源自“门”的恐怖寂灭意志,似乎因为玄冥鼎灵的暂时清醒与反击,而变得平静了许多,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冰窟深处的玄冥鼎,也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鼎身上那些漆黑裂纹的扩张趋势,似乎被暂时遏制住了。众人在寒渊入口附近寻了一处相对宽敞的冰洞安顿下来。接下来的一个月,便是全力以赴的疗伤与修行。陆承运的伤势最重,但他的恢复能力也最为惊人。在华元化的丹药、寒魄提供的珍稀冰系灵物、以及自身混沌元婴与后土鼎的共同作用下,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不仅如此,经历了葬魂谷那场凶险的意志与能量对抗,他对混沌之力的理解与运用更上一层楼,神魂也变得更加凝练、坚韧。他甚至感觉,自己距离元婴中期的门槛,只差最后一层薄膜了。寒魄也兑现了承诺,在陆承运伤势稳定后,开始指点他冰系法则的奥妙。她的指点不拘一格,往往直指本质,让陆承运对“冰”的理解,不再局限于低温与凝固,而是延伸到了“静止”、“归藏”、“绝对秩序”乃至“时间迟滞”的深层法则。这对他理解玄冥鼎的状态,以及未来可能面对的归墟寂灭之力,有着极大的帮助。同时,寒魄也将自己对“混沌边缘”所知的一切——包括其大致方位、外围的一些危险特征、以及几种可能在其中有用的古老法术与保命手段——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陆承运。陆凌霄、战铁心等人也在此地刻苦修炼。北地的极寒环境,对他们是一种极好的磨砺。陆凌霄的“战龙之意”在冰寒中变得更加凝练锋锐;战铁心的刀法多了一丝冰寒的肃杀;墨渊与华元化则结合此地特产,研制出了几种新的阵法与丹药。庚金煞虎则是如鱼得水,此地的冰寒对其金煞之体虽有压制,但也让它的煞气变得更加内敛、凝练,实力进一步恢复。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一日,陆承运从深度入定中醒来,双眼开阖间,精光内蕴,气息圆融,伤势已经痊愈,修为更是稳固在了元婴初期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可突破。“是时候了。”他取出那枚紫色雷纹玉简,注入灵力。玉简微微发热,一道信息流入他的脑海——是一个坐标,以及进入“交易会”所在地的特殊方法与暗语。时间,就在三日之后。“前辈,我们准备出发了。”陆承运向寒魄辞行。寒魄看着精气神俱已恢复到巅峰的陆承运,点了点头,递过一枚冰蓝色的玉符:“此乃‘玄冰护神符’,内蕴我一丝本源寒意,可在危急时刻护住你的神魂,抵御一次强大的精神攻击或污染侵蚀。进入‘混沌边缘’前,或许用得上。另外,这是我收集的、关于‘混沌边缘’外围的一些更详细的地图碎片与注意事项,你拿好。”“多谢前辈!”陆承运郑重接过。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记住,‘交易会’鱼龙混杂,切莫轻信他人,也不要露白。打听到消息,换取所需,便尽快离开。”寒魄最后嘱咐,“若是在‘混沌边缘’遇到无法抵挡的危险…保住性命为先。玄冥鼎这边,我还能再撑一段时间。”,!“晚辈明白。前辈保重。”带着寒魄的嘱托与赠予,陆承运一行人再次离开了九幽寒渊,按照玉简的指引,向着不周山更深处,那神秘的“交易会”所在地进发。一路上,他们更加小心翼翼。越是深入不周山,环境便越是诡异多变。可能前一刻还是烈日炎炎的戈壁,翻过一座山头便是冰天雪地;可能白天还是生机盎然的森林,夜晚便化作鬼哭狼嚎的死地。空间也变得不稳定,偶尔会遇到突如其来的空间裂缝或扭曲地带。好在有玉简指引,他们避开了大部分明显的危险,在第三日午后,抵达了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被浓雾笼罩的山谷入口。“就是这里了。”陆承运对照着玉简,确认无误。他让众人在谷外隐蔽处等候,只带着陆凌霄与墨渊(一武一文,方便应对),走到谷口,按照玉简记载,以特殊的节奏,向着浓雾中打出了三道混合了雷电气息(模拟紫霄雷引)的法诀。浓雾翻滚,无声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一个沙哑的、仿佛金铁摩擦的声音从雾中传来:“来者通名,所为何事?”“持紫霄雷引而来,参与‘易会’。”陆承运沉声道,同时报出了玉简中记载的暗语。雾中沉默片刻,那声音再次响起:“进。规矩你们应该知道,在谷中,不得动武,不得强买强卖,不得打探他人根底。违者…杀无赦。”“明白。”三人对视一眼,迈步踏入了小径。小径不长,很快眼前豁然开朗。出乎意料的,谷内并非想象中的阴森诡谲,反而是一片相对平和、甚至有些简陋的露天集市。谷地不大,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摊位,有的直接在地上铺块布,有的则搭着简易的棚子。摊位前,稀稀拉拉地站着二三十个身影,皆是气息晦涩、装扮各异,有的甚至用法术或面具遮掩了容貌与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金属腥气、以及各种奇怪材料的味道。偶尔有低声的讨价还价声传来,但整体氛围却异常的安静,甚至有些压抑。这就是不周山深处的秘密“交易会”?看起来,倒像是一群在绝地中挣扎求存的亡命之徒,聚在一起交换必需品的地方。陆承运三人的到来,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神念扫过他们,在感应到陆承运元婴期的气息以及他身上那股特殊的混沌韵味后,又迅速收了回去,但那种被暗中打量的感觉,依旧让人不适。“分头看看,注意安全。主要目标,打听‘冰火同源之心’和‘混沌边缘’的消息,同时看看有没有我们需要的物资。”陆承运低声吩咐。三人散开,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各个摊位前浏览起来。摊位上摆放的物品,果然都非同一般。有散发着浓郁血煞之气的奇特矿石,有被封印在水晶中、依旧在不断扭动的怪异植物或虫豸,有残破不堪、但隐隐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法器碎片,甚至还有一些记载着古老文字或地图的皮卷、骨片。陆承运在一个售卖各种奇怪信息与地图碎片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一个蜷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昏黄眼睛的佝偻老者,气息不显,但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前辈,请问,可有关于‘混沌边缘’,或是‘冰火同源之心’的消息?”陆承运试探着问道。老者抬起昏黄的眼睛,瞥了陆承运一眼,沙哑道:“‘混沌边缘’的消息…有,但不全,而且价钱不菲。‘冰火同源之心’…嘿嘿,那只是个传说,老夫在此摆摊三百年,从未听说有人真的见过或得到过。年轻人,好高骛远可不是好事。”“在下明白。只是受人所托,前来打听。前辈若有‘混沌边缘’的消息,不妨开个价。”陆承运不动声色道。老者盯着陆承运看了几秒,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一块‘空冥石’,或是等价的、能稳固空间的宝物。”空冥石?这是炼制储物法器和布置空间阵法的珍稀材料,价值不菲。陆承运身上倒是有一些从归墟教祭司那里得来的战利品,其中恰好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空冥石。他略一沉吟,取出那块空冥石,递了过去。老者接过,仔细感应了一下,点了点头,收入袖中。然后,他取出一枚灰扑扑的玉简,递给陆承运:“这里面,是老夫多年来收集的、关于‘混沌边缘’外围的一些信息,包括几条相对‘安全’的进入路线(相对而言),以及几种在其中可能遇到的危险与应对建议。记住,这些信息可能已经过时,‘混沌边缘’内部的法则时刻在变。进去之后,一切还要靠你自己。”“多谢。”陆承运接过玉简,神念一扫,里面的信息果然比寒魄给予的更加详尽,甚至标注了几处可能存在“空间节点”或“法则紊乱区”的危险地带,价值不菲。就在他准备离开,去其他摊位看看时,老者忽然又低声说了一句:“年轻人,看在你出手大方的份上,奉送你一个消息。若你真的想找‘冰火同源之心’这种逆法则之物…或许,你应该去问问那边那位。”他用下巴微不可查地指了指集市最深处,一个独自坐在巨大岩石下、面前只摆着一个破旧瓦罐的邋遢道人。“那位…是?”陆承运顺着方向看去。那道人头发蓬乱,衣衫褴褛,闭着眼睛,似乎在打瞌睡,面前的瓦罐空空如也,也不知在卖什么。但奇怪的是,周围的人都有意无意地远离他,仿佛不愿沾惹。“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没人见过他卖出过东西。”老者的声音更低了,“但据说…他是从‘混沌边缘’深处活着出来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而且,他修的…好像不是此界的法则。总之,很古怪。你若想打听最深层的秘辛,或许可以去试试,但…小心点。”从“混沌边缘”深处活着出来?修的不是此界法则?陆承运心中一动。“多谢前辈提点。”他再次道谢,然后向陆凌霄与墨渊传音,让他们继续在其他摊位寻找所需,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向着那位神秘的邋遢道人走了过去。:()开局被流放,我靠肝经验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