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与彼时
摊子前等待的,拢共也就七八个食客。
多是熟客,有些还是出苦力的脚夫。
知道孙九鼎名号的,对他又敬又怕。
可这会儿关乎到嘴边的吃食,那点微末的勇气便被肠香勾了出来……
七嘴八舌,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冬日里难得的躁动。
荔知正麻利地用长筷夹取熥好的香肠。
她听见孙九鼎的豪言和食客的低语……
手上动作没停,只抬眼笑了笑,声音清亮地盖过杂音:
“孙爷抬爱。不过这头一锅试做的,分量实在有限,本就是给各位街坊邻里尝个鲜,提提意见的。”
她说着,将加热得恰到好处,透出诱人琥珀色肉冻的香肠片,快速分到几个粗陶小碟里。
“来,天寒地冻的,都先暖暖嘴。”
小碟子被不语递到最前面,几个抱怨声最大的食客手里——包括脚夫王自力。
那脚夫一愣,没想到真有份,脸上的忿忿立刻被不好意思取代。
他挠着头,嘿嘿笑着接过:“哎哟,谢荔娘子。”
那肠片切得薄,透着光,能看到里面嵌着的肥瘦肉丁和晶莹的肉冻。
他吹了吹气,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咔滋……”
刚出了苦力,又被人加塞的不满,全部俱被熨帖了。
“这味儿真绝了。看着黑黢黢,吃着真香!”
“有股子酒香,吃着还暖和。”
“荔娘子,这肠怎么卖?给我切一段!”
孙九鼎被荔知晾在了一边。
他本想发作,可看着到普通食客脸上毫不作伪的惊喜和满足,听着他们质朴却真切的夸赞,再看看那卖相不佳却香气霸道的黑肠……
那股子豪横劲儿,不知咋的,突就泄了一半。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品尝到如此纯粹的快乐了……
荔知这才转向孙九鼎,脸上温和的笑意依旧,手里却利落地将除了赠品之外,几根加热好的香肠用油纸包好:
“孙爷,您是老主顾,又肯赏脸。今儿个试做的确实不多,分给食客尝鲜也是小摊惯例。给您包好的这些,今次先不收钱。我都处理好了,回去蒸熟和现切都成。您带回去慢慢品?”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商量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