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顺着坑口飘出去,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像一道淡淡的白烟,格外显眼。
两人坐在火堆旁边,把双手伸到火边取暖,刚才的寒冷一扫而空。
火堆噼啪作响,偶尔有火星溅起来,落在旁边的干草上,张砚都会及时伸手把火星摁灭,生怕引起火灾。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咱们不见了?”沈清靠在坑壁上,看着跳动的火苗,声音有点轻。
张砚看了她一眼,语气尽量放轻松:“放心吧,钱意知道,我们来了这边采野菜,天黑了我们还没回去,他们肯定会出来找的。”
沈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火堆的暖意让人昏昏欲睡,她本来就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折腾有点累,这会儿靠在坑壁上,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就开始打盹,头一点一点的,差点撞到旁边的土墙上。
张砚看她困得不行,往她身边挪了挪,让她能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样更舒服点:“困了就眯一会儿,有我看着呢,要是有人来,我喊你。”
沈清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靠着张砚,很快就睡着了。
她睡得不算沉,能听见火堆的噼啪声,还有张砚偶尔添柴的动静,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清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名字,声音很远,又好像很近。
她动了动,还没完全醒过来,就被张砚轻轻推了推:“醒醒,好像有人在喊咱们!”
沈清一下子清醒了,竖起耳朵仔细听。没错,是人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
好像是……钱意的声音?她连忙站起身,往坑口那边凑了凑,对着上面大声喊。
“钱意!我们在这儿!在坑里!”
张砚也跟着喊,声音比沈清大,带着点兴奋:“钱意!这边!我们掉坑里了!”
上面的声音顿了顿,很快就传来钱意的回应:“你们在哪儿?我看见烟了!是不是在烟下面?”
“对!就在烟下面的坑里!”沈清连忙应着,伸手往上指了指。
没过一会儿,坑口就出现了钱意的脑袋,她手里举着个火把,往下照了照,看见坑底的两人,松了口气。
“可算找着你们了!你们怎么掉坑里了?没事吧?”
“没事,就是爬不上去。”张砚抬头喊道,“你找根绳子下来,把我们拉上去。”
钱意应了一声,很快就消失在坑口。
没一会儿,一根粗麻绳就从上面放了下来,绳头还系着个结实的木疙瘩。
张砚先把绳子递给沈清:“你先上,我在下面托你一把。”
沈清点了点头,双手抓紧绳子,脚踩着坑壁,张砚在下面托着她的腰,帮她往上送。
上面的钱意和小厮一起往上拉,没一会儿,沈清就被拉了上去。
她刚站稳,就转身去帮着拉绳子,看着张砚也抓着绳子往上爬,肩膀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有点渗血,却还是咬着牙爬得很稳。
等张砚也爬上来,钱意连忙递过一件厚外套。
“快穿上,夜里冷。你们去采野菜那么久不回来,我都快担心死了。”
张砚接过外套穿上,又把沈清刚才披的外衫拿过来,递给她:“先穿上,别冻着。”他说话时声音有点沙哑,大概是刚才喊得太用力,又受了凉。
沈清接过外衫,看着张砚肩膀上的血迹,心里有点愧疚:“你伤口没事吧?要不要先找个大夫看看?”
“没事,小伤。”张砚摆了摆手,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却忍不住往火堆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堆火还在坑底烧着,烟已经淡了不少,“先回去吧。”
钱意也在旁边附和:“对,先回去,马车里有药。”
几人回到营地,已经很晚了,因为逃跑的时候蘑菇都丢了,他们只能吃一些干粮。
吃饱后,沈青用剩下的热水擦了脸,才回马车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