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要退婚
郡主正歪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手里捏着本翻了大半的《花间集》,可眼神却飘在窗外那棵半落了叶的海棠树上,显然是没把心思放在诗文里。
“郡主,郡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伴着丫鬟青黛拔高了些的嗓音,打破了屋里的静谧。
明月郡主握着书卷的手指顿了顿,抬眼时眼底还带着几分不满:“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没有一点规矩!”
丫鬟鬓边的银流苏还在微微晃动,她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脸上却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凑到明月跟前压低声音道。
“郡主,好消息!方才我去外面给您买糕点,听见外面说……说是周云泽大人出事了!”
明月捏着书页的手指猛地一紧,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坐直身子追问:“出事了?出什么事了?你把话说清楚!”
丫鬟咽了口唾沫,语速更快了些,“听说周大人在青阳城巡查河堤,结果不知道怎么的被水冲走了!士兵们找了一整夜,连个人影都没找着,现在都传……传他恐怕是凶多吉少,下落不明了!”
“下落不明?”明月郡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先是愣了愣,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突然捂着嘴笑出了声。
起初还是克制的浅笑,可越想越觉得畅快,笑意渐渐不受控制,最后竟靠在贵妃榻的扶手上哈哈大笑起来,眼角都笑出了细碎的泪光。
丫鬟在一旁看着,也跟着露出笑容,却还是小声提醒:“郡主,您慢些笑,别被外人听见了。”
“听见又如何?”明月直起身,随手将《花间集》扔在榻上,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得意。
“周云泽那个武夫,粗鲁莽撞,皇帝爷爷偏要把我指给他,他死了好,死了正好!”
她说着,伸手拢了拢身上的藕荷色罗裙,又快步走到妆台前,对着菱花镜理了理鬓发,指尖划过镜边镶嵌的红宝石,语气里满是急切。
“如今他死了,我总不用再嫁给他了吧?不行,这事得趁热打铁,我现在就去皇宫找皇帝爷爷,让他赶紧下旨退了这门亲事,省得夜长梦多!”
话音刚落,她抓起桌上的玉牌就往外走,青黛连忙跟上,还不忘叮嘱:“郡主,您走慢些,当心脚下。”
揽月轩的院门朝着王府的西花园,明月一心想着去皇宫,脚步匆匆,刚掀开门上挂着的棉帘,就和迎面走来的一道身影撞了个正着。
她正想开口嗔怪,抬头看清来人的模样,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屈膝行礼:“明月见过父亲。”
睿王爷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眉眼间带着几分沉稳的笑意。
他伸手虚扶了一把明月郡主:“免礼吧,你急匆匆的要去哪儿?”
明月直起身,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喜色,也没多想,直接开口道:“父亲,您还不知道吧?周云泽被大水冲走了,如今下落不明,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我这正要去皇宫找皇帝爷爷,让他退了我和周云泽的亲事呢!”
睿王爷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佛珠转动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他看了眼明月郡主身后的丫鬟。
丫鬟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院门内侧垂手侍立。
王爷这才拉着明月往旁边的回廊走了两步,避开了可能有人经过的路口,沉声道:“你可知你这话若是被旁人听见,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明月愣了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麻烦?什么麻烦?周云泽都死了,我总不能嫁给一个死人吧?皇帝爷爷总不会强人所难。”
“父皇自然不会让你嫁给死人,但你若是现在上赶着去退婚,就是自寻死路。”睿王爷的语气严肃了几分,眼神也锐利起来,“你忘了?这门亲事是父皇自下旨赐的。如今周云泽没了消息,朝野上下都在看着,你这个时候跑去说要退婚,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