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担心温玉娇来了看见什么可怖的景象,因此吩咐韩佑带人提前进来打扫了一番。
马车在一间白墙朱瓦的大宅门前停下,门前挂着淡黄色的油纸灯笼,还有两个侍卫上前接应。
“王妃,王爷命属下在这里等候王妃的车驾。”两名侍卫看见她走下马车,便上前行礼。
“多谢你们。”温玉娇道了谢,亲手接过葫芦手中的篮子,嘱咐几名侍卫,“你们就在这里等候,我与葫芦带着祭品进去,约莫半个时辰就出来。”
“是!王妃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或是在里边遇见什么危险,就喊属下。”两名侍卫抱拳道。
温玉娇轻轻点头,便领着葫芦和两个小宫女进了门。
她已有许久没回过温府大宅,主建筑还算完整,但是侧院已变成了残垣断壁,墙上还有被熏黑的痕迹,明显是遭了火。
“王妃,这里……地上有柴火的痕迹,还有个破壶,”几人走进大殿,葫芦在大殿的地上发现了一堆熄灭的柴火,“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宛都之乱后,城中无家可归的乞丐很多,他们看这里没有人住,所以住在这里也没什么奇怪的。”温玉娇抬头看了一眼香案上,那里原本放着神像和祖先牌位,现在也不知去向,只有墙上还有一副南海观音画像。
如今她才真的佩服陆晏的先见之明,下午提前派人来打扫。
说是打扫宅院,其实这么短的时间也扫不干净什么,不过是派侍卫来,将那些长期盘踞此处的乞丐驱赶走,不然晚上她们来的时候遇见,免不了要受惊吓。
“咱们就在这里烧些墓纸,摆放祭品吧。”温玉娇说着,就吩咐小宫女将地上清理出来,开始生火。
宛都之乱当晚,城中男子多被屠戮,尸横遍野。
几个月后,傅氏曾经派人小心回宛都来打听,想将公公、丈夫和儿子的尸骸找到,却已经是石沉大海,怎么也找不到了,到如今,温府男丁甚至连个墓也没有。
温玉娇想到这里,不禁潸然泪下。
“王妃,”葫芦连忙挽住她的手安慰道,“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您也不要太难过了。”
“嗯,我知道。”温玉娇抹了抹眼泪,又点了线香插在香炉里,跪下朝香案的方向磕了几个头。
几人烧了些墓纸,将酒菜摆在大殿的地上,就离开了。
温玉娇本来还想回自己从前的小院里看看,可是天色太晚,偏院中又没有点灯笼,便作罢了。
待回到长华宫中,正走在白玉石游廊上,忽远远看见一名女子从太晨宫出来,往云月宫的方向去了。
温玉娇望着那女子的背影,不由得慢下脚步,心中纳闷。
方才看那女子的穿着,并不是普通的宫女,且她身边还跟着两名服侍的宫女,莫非……是永定帝的妃子?
可是白天成书不是已经将宫中的妃嫔都遣散了吗?
“你们可认得方才那女子是谁?”她转身朝两个小宫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