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洋首航
夜色如墨,泼洒在白沙湾的每一寸角落。与五年前相比,这里早已换了模样——新铺的水泥码头向海中延伸百余米,防滑纹理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岸边的太阳能路灯每隔十米亮起一盏,暖黄光晕将海浪染成金色,与远处村庄的零星灯火遥相呼应。
三艘船的轮廓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旗舰“白沙号”泊在主泊位,三十米长的船身漆成蓝白两色,船舷上“白沙海洋公司”六个烫金红字熠熠生辉,边角加装的防撞橡胶条透着实用的细致。两侧的拖网渔船是实打实的新船,亮银防锈漆下,渔网叠得整齐,绞盘与缆桩擦拭干净,随时能出海的利落劲儿扑面而来。
码头边的老榕树依旧枝繁叶茂,树下砖瓦房的门牌“白沙渔业合作社办公室”字迹鲜亮——如今早已升级为公司,全村一半人在此谋生,就连当年逼债的二叔,也成了尽职尽责的仓库主管。
林枫半蹲在“白沙号”船头,扳手在手中转得飞快,精准拧紧锚机最后一颗固定螺栓。
二十二岁的他,皮肤被海风日光烤成古铜色,褪去少年青涩的肩膀宽得能扛起整船生计,手臂肌肉硬实如礁,指腹上的厚茧是五年海上生涯的印记。
他脸上仍留几分稚气,眼神却沉得像深夜的海——那是见过风浪、算过盈亏、斗过人心后沉淀的笃定与锐利。
海风裹着柴油味与海腥味扑来,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从五年前吱呀作响的破木船,到如今三艘配置齐全的铁壳船;从被二叔堵门逼债、凑不齐妹妹医药费,到去年公司净利润破十万、带全村致富;从第一次捞螃蟹卖二十五块,到承接国家远洋任务,这味道早已刻进骨子里,与呼吸心跳融为一体。
“阿枫,还在忙?该走了。”
林建军提着老式马灯走来,灯光照亮他花白的鬓角,却遮不住眼底的骄傲。这五年,家里日子一飞冲天:小女儿林晴的病彻底痊愈,考上重点高中后仍是班中尖子生;老瓦房翻新成宽敞砖房,院里种满花草;跟着他吃苦的老伙计们,个个盖了新房、添了家电,再也不用愁温饱。
林枫直起身,抹掉额角细汗,接过父亲递来的铝饭盒。
温热的触感透过铁皮传来,掀开盖子,母亲王秀英做的鸡蛋炒饭香气扑鼻——油汪汪的米粒裹着金黄蛋液,铺着几片腊肉,点缀着翠绿葱花,是临行前特意温在灶上的。
“阿晴来信了,说这学期又是全班第一。”林建军蹲在缆桩旁,掏出折叠整齐的信,“她想暑假跟你出海实习,说课本上学的不如亲眼见。”
林枫扒了一大口饭,眼角弯了弯:“让她来,正好看看课本上的南海到底是什么样。”
父子俩并肩蹲在码头,海浪拍击船舷的“哗啦”声诉说着岁月变迁。林建军犹豫片刻,轻声问:“赵首长半夜来的那次,没说这趟远航有危险吧?”
林枫动作顿了顿,思绪拉回三天前的深夜。那时码头寂静无声,一辆无牌黑色吉普车停在老榕树下,赵首长穿着便服,头发全白却精神矍铄,身边的警卫员李卫国站得笔直如标枪。
“小林,长高了,也壮实了。”老首长开门见山,带他进船舱摊开南海海图,手指重重敲在九段线中段,“国家需要民间力量配合,你以‘民间远洋捕捞试验’的名义去这片海域作业。”
“明面上捕鱼、收水文数据,有政策补贴,合法合规。”赵首长眼神深邃,“暗地里,看看那片海的情况——有没有外国船只搞小动作,海底地形、水文条件、可利用资源,这些对国家海洋战略至关重要。”
“公海上什么都可能发生,但你们是民用船只,真遇事国家不会不管。”老首长拍了拍他的肩,“你上交的声呐原型机、海防图、USN碎片,都证明你不简单,我相信你有办法。”
林枫当时只说了两个字:“我去。”
赵首长递来特批文件与三万块经费:“拿着,船上添设备、买油料、发工资都要用。你们首先是企业,要盈利发展,才能长久为国家做事。”
临走前,老首长感慨:“这五年你做得好,带着乡亲致富,还提供了这么多有价值的信息。海洋未来很大,国家需要你这样懂海又有家国情怀的年轻人。”
“放心,爸。”林枫咽下饭菜,声音低沉坚定,“手续齐全是合法作业,这五年船升级了、设备更新了,兄弟们跑惯了远海有经验,不会出事。”
他没多提危险,报喜不报忧早已成习惯,却清楚公海风云变幻,未知海况与外国船只都藏着变数,但他不能退——为了国家托付,为了兄弟们的信任。
林建军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家里和公司有我,照顾好自己和兄弟们。”
远处传来鸡叫,东方泛起鱼肚白。林建军起身往回走,背影在晨光中渐渐清晰。林枫转身登船,沿舷梯走进驾驶舱——国产雷达屏幕亮着绿光,声呐显示器、电台、海图桌、气象传真机一应俱全,虽非顶尖,却都是他精挑细选、亲手调试的,靠谱得像并肩作战的兄弟。
他坐在船长椅上闭眼,脑海深处的系统界面自动展开:
【龙王声呐系统·等级3】
【状态:待机】
【可用功能:深度扫描(最大3000米)、高级声学分析、信号追踪、环境模拟、水下推进辅助、伪装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