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主屏幕上,象征着异能能量强度的数值,正以一条近乎垂直的轨迹疯狂攀升。地图上边境的一片山区被渲染成暗红色,即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哈啊——”一声长长的、带着浓浓困倦意味的哈欠,打破了室内的寂静。谢尔盖·亚历山德罗维奇·叶赛宁,这位异能观测局最年轻的执政官,正把自己深陷在沙发里,腿随意地架在矮几边缘,蹭掉了不少灰尘。他的衣服扣子散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和银十字架。一头白发乱得像鸟窝,正单手支着下巴,瞥着屏幕上惊心动魄的数据,眼神里却没什么波澜。“又来了。”他嘟囔着,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鼻音,“这些精力旺盛的家伙,能不能挑个暖和点的地方折腾?每次都要跑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搞事情。”叶赛宁慢吞吞地转过头,视线投向沙发对面。那里坐着一位客人。他坐姿端正,背脊挺直,一身剪裁妥帖的黑色立领风衣衬得人如墨玉。纯黑的短发,纯黑的眼瞳,肤色是一种冷调的白皙。面前的白瓷杯里,红茶已不再冒热气,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平和地迎上叶赛宁投来的视线。“叶赛宁先生不必在意我。正事要紧。”“让您见笑了,李先生。”叶赛宁切换成中文,语气里那点没睡醒的鼻音依旧,“本想借着您这次难得来访,好好聊聊最近那些怪动静,看看咱们两边的情况对上没有……”他冲着屏幕努努嘴:“得,自家后院先冒烟了。最近是越来越不安分了。”李先生闻声,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那笑意稍纵即逝。他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天有异象,非能时时料定。叶赛宁先生言重了。”他顿了顿,黑眸中神色静敛:“只是,此番动静,似乎不小。家里近来也记录到数起难以归类的怪异事件,范围、性质各异,但都透着些……不和谐之感。”叶赛宁挑了挑眉,抓了抓头发,瞳里那点慵懒散去些,多了点玩味:“哦?连您那边也感觉到了?”“我就说嘛,总觉得哪不对劲,不过……”他摊了摊手,整个人又陷回沙发里,语气带着坦荡,“您也知道我们这儿,弯弯绕绕的事情向来不太在意。真要是发生了什么,管它是什么牛鬼蛇神,凭实力打过去就是了。”李先生微微颔首:“真到了需要厘清本源的时候,循着痕迹探过去,也就是了。此番前来,亦是希望能与贵方通力协作,莫因信息隔阂,生了误会。”叶赛宁也没再多说,抬手在虚空随意划拉了一下,屏幕上有通讯呼出。他看也没看,对着屏幕那边说道:“安娜,西边那片山动静有点大,你去看一眼什么情况,看看再说,别急着跟人打架。我这儿陪客人喝茶呢。”通讯里传来一个冷冽干脆的女声:“看见了。这就去。”命令下得随意,对面接得也干脆。叶赛宁像是完成了什么繁琐公事,长长舒了口气,重新瘫成更松散的一团,异色瞳转向李先生,摊了摊手:“永远有处理不完的突发状况。希望只是虚惊一场,最好是哪个不长眼的野生超越者打架打的忘乎所以了。”“甭管它,安娜去看了。咱们聊咱们的。您刚才说那怪异事件……”风狂雪暴,能见度近乎于零。这种天气,别说人,连北极熊都得找个洞缩着。安娜·阿赫玛托娃却稳稳地站在一道冰崖边缘,步伐稳重的朝着前面走去。金丝眼镜后的灰蓝色眼眸穿透风雪,望向更高处那片区域。但她此刻关注的,是另一条痕迹。从山下上来,到半山腰停住,犹豫了一下,又扭头下去了。像只被火光惊扰,靠近又飞快逃开的小动物。敢在这种天气深入雪山,主动靠近暴走的超越者,要么是蠢到极致的亡命徒,要么是对自身实力有相当自信,或者……别有目的。“是察觉到山上的动静,想去分一杯羹?还是……别的什么?”安娜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她走到那道轨迹停留最久的一片雪坡,弯下腰随意的捧起一捧雪,闭上眼。异能力——没有主人公的叙事诗。意识沉降,风雪声远去。无数破碎的光影、声音、情绪如同被打乱的拼图碎片,从虚无中浮现环绕在她意识的周围。并非时间倒流,而是读取这片空间在特定时间段内被动记录的信息。她需要一双眼睛。很快,她锁定了一团充满贪婪和紧张的余音——就这个了。碎片飞旋,最终,一段充满贪婪和紧张的余音吸引了她的注意。这余音属于一名男性,心中盘算着“干完这票能分多少钱”、“山上那动静到底是什么宝贝”、“这鬼天气真他妈要命”。很好,就他了。安娜的意识轻轻触碰那片思维余音。刹那,视角转换。厚重的雪地作战服也不能完全隔绝刺骨的寒意。这鬼地方,这鬼天气。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则是紧紧握着一把突击步枪,警惕着周围。“头儿!读数还在往上蹦!这他的不对头!”“闭嘴!盯紧了!可能是高品质的异能道具,或者是受了重伤的肥羊!不管是哪种,抓住了,下辈子都不用愁!”安娜透过那双眼睛看见这伙人正向山上而去,异能力的发动期间她只能静静看着已经发生过的事按照历史的轨迹重演。‘一群蠢货。’风雪里突然冒出个人影!枪口几乎本能地指过去!耳边传来几声低促的“注意!”“有人!”身影接近,看清了。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与暴风雪环境格格不入的粉发女孩,脸色冻得发白,眼神惊慌,胸前挂着一个旧相机。她结结巴巴地用带着口音的俄语喊:“请、请问……你们是地质考察队的吗?我迷路了……”:()【文野】奇想力,很神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