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将,还得有兵;有了兵,还得有甲。高顺的陷阵营,之所以攻无不克,除了训练精良,还有一样关键——装备精良。史书上说“铠甲具皆精练齐整”,这八个字,说来容易,做来难。铠甲,需要精铁;精铁,需要良匠。南阳是全国冶铁中心,不缺铁。但缺的是能把铁炼成精铁、把精铁打成精甲的良匠。卫铮想到了蒲山。蒲山是平阳铁匠,当年在平城时,就是他打造的关羽的青龙偃月刀、高顺的钩镰枪。此人技艺精湛,打出来的兵器,锋利无比,经久耐用。若能请来南阳,打造精良铠甲,高顺的陷阵营就有了装备保障。卫铮随即又展开一张纸,给蒲山写了一封简短的信:“蒲师傅台鉴:当年在平城,师傅打造青龙偃月刀、钩镰枪,技艺之精,令人叹服。今卫某在南阳,欲打造精甲,组建精兵。特请师傅南下相助,盘缠、安家之费,一应由卫某承担。师傅若肯来,可带几个徒弟同往。待遇从优,绝不亏待。卫铮顿首。”写罢,他又想起什么,提笔加了一句:“南阳乃天下冶铁中心,师傅至此,必有施展之地。他日若成精甲,师傅之名,必传于后世。”写完这封,他又拿起另一张纸,写给父亲卫弘。给父亲的信,写得更加郑重。卫铮先禀报了蔡琰的近况,说经名医诊断,蔡琰身体无碍,让父母放心。又简述了南阳的局势,说正在逐步打开局面。然后,他笔锋一转,写道:“儿有一事,欲禀明父亲。”他顿了顿,继续写:“儿麾下有两员将领,一名高顺,一名赵云,皆当世英才,人品贵重,武艺超群,至今尚未婚配。”他详细介绍了两人的出身和功绩:高顺,并州人,当年在定襄襄无城归顺。其人沉默寡言,练兵有方,麾下八百人,铠甲具皆精练齐整,号为“陷阵营”,每所攻击无不破者。在雁门大战中,高顺率部屡立战功,是难得的将才。赵云,常山真定人,师从枪神童渊,武艺超群。当年北上投奔,恰逢鲜卑南侵,在强阴、马邑诸战中屡立战功,阵斩敌将十余人。后辞官南下,护送蔡琰至南阳,如今在卫铮帐下听令。写完两人的功绩,他又写道:“儿闻大族老卫桓之孙女卫晨,年已十六,端淑贤良;二族老卫梁次子卫瑞亦有一女,亦年十五,温婉知礼。皆当嫁之龄。不知族中可有将二女许配之意?若有意,儿可从中撮合。高顺、赵云虽出身寒门,但皆忠勇之人,他日前途不可限量。若能得卫家女为妇,必当珍惜。儿不敢擅专,特此禀明父亲,请父亲与几位族老商议。”写罢,他又在信末加了一句:“赵云在南下的时候曾随卫兴在平阳短暂停留,父亲是见过的。至于高顺,儿已去信卫肃,邀其南下相助。又去信高顺,邀其至河东一叙,顺便相看。此事若能成,于卫家、于儿,皆是幸事。”写完,他仔细检查一遍,用火漆封好。放下笔,长出一口气。看着摆在案上的四封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高顺的信,卫肃的信,蒲山的信,父亲的信。这几封信,关系着南阳未来。窗外,天色微明。卫铮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一夜未眠,他的眼睛有些发涩,但精神却格外亢奋。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凉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雾气。远处,隐约传来鸡鸣声,此起彼伏,唤醒了沉睡中的宛城。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卫铮望着那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中默默盘算。田丰将在县寺升堂理事,卫兴将带兵前往支援,各大家族的反应,也将陆续传来。而他,将在这太守府中,运筹帷幄,见招拆招。高顺若能来,陷阵营若能成,南阳的防务就又多了几分把握。蒲山若能来,精铁铠甲就有了保障。赵云已在身边,卫兴可独当一面,田丰在前台冲锋陷阵。还有卫肃,若能南下,政务上便多一个帮手。至于那些游侠儿,那些盗匪,那些豪强的私兵——等陷阵营练成之日,就是他们收敛之时。窗外,晨光渐浓。卫铮望着那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案前,将四封信又仔细检查一遍封口,唤来亲兵:“八百里加急,送往雁门与平阳。一封给高顺,一封给卫肃,一封给蒲山,还有一封给父亲。务必要亲手交到本人手中。”亲兵领命而去。卫铮又站了片刻,终于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他吹熄灯火,和衣躺在榻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还在想着那些山川河流,那些兵甲将卒,那些即将到来的日子。南阳的棋局,棋子正在一一落位。而他,终于可以稍稍安心了。,!天光放亮,宛城的街巷间,早起的人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营生。县寺门前,却比往日热闹得多。消息昨夜就已传开——新来的代县令田丰,今日要正式升堂理事,还要受理所有积压的冤案。天刚蒙蒙亮,县寺门口就已聚集了百十号人。有来看热闹的,有来探风声的,也有那些积年冤案的苦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挤在人群最前面。辰时正,县寺大门洞开。田丰一身深色官袍,腰悬铜印,头戴进贤冠,步履沉稳地走进正堂。他走到公案后,拂去案上最后一丝浮尘,端然落座。公案上,文房四宝整齐排列,惊堂木压着一叠空白文书。案旁,县丞阴绍正整理着厚厚一摞案卷,动作利落,显然一夜未眠。县尉李复站在另一侧,身姿笔挺,手按刀柄,目光炯炯。堂下两侧,十名当班皂隶手执水火棍,分列而立。虽然个个面色紧绷,但至少站得笔直,比往日那副懒散模样好了许多。几名书佐跪坐在一侧的几案后,铺开竹简,备好笔墨,只等记录。田丰环视一周,微微点头。“升堂。”惊堂木一拍,响声清脆,在空旷的正堂中回荡。“今日,本官正式升堂理事。”田丰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凡有冤屈者,不论贵贱,皆可来告。本官当亲自主持,秉公而断。”他顿了顿,又道:“来人,将门外大鼓擂响,告示全城。”一名衙役快步出门,抓起鼓槌,狠狠擂向那面积尘已久的大鼓。咚!咚!咚!沉闷的鼓声如惊雷般炸响,震得檐下栖息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也震得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真擂鼓了!”“田县令来真的!”“我三年前的案子,终于有人管了……”人群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挤出人群,颤颤巍巍地朝县寺大门走去。他身后,更多的人开始涌动……:()魂穿大汉之卫家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