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老者诊完最后一人,眼见门外站着黑压压一群人。为首一个年轻人器宇不凡,身后还跟着本县县长和自家族侄。不禁一愣,随即恍然,随即迎上:“不知贵客驾临,老朽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卫铮拱手笑道:“老先生行医心无旁骛,一丝不苟,是卫某冒昧了。久闻张老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时,那年轻人也已抓完药,送走病人,过来见礼。他虽年轻,却举止从容,不卑不亢,一派名医风范。张羡忙上前介绍:“府君,这位便是族叔张宗,字伯祖,南阳名医。这位是舍弟张机,字仲景,自幼随族叔习医。”张宗、张机齐齐行礼:“拜见卫府君。”卫铮扶起二人,笑道:“二位不必多礼。卫某此来,是有事相求。”张宗道:“府君请讲。”卫铮开门见山:“第一件,内子怀胎三月有余,一路颠簸,身体欠安。卫某想请先生入宛城,为内子调理。”张宗微微沉吟:“府君抬爱。只是老朽才疏学浅,恐误了夫人玉体。”卫铮摇头:“先生不必过谦。先生与华佗齐名,乃当世名医。若先生不能治,还有谁能治?”张宗一怔:“府君谬赞。老朽岂敢与华佗相比?”卫铮笑道:“卫某在北疆时,便听说过先生大名。今日亲眼得见先生诊病,一丝不苟,仁心仁术,卫某佩服。”他顿了顿,又道:“其实,卫某此来,不止是为内子求医。还有一事相求。”“何事?”卫铮正色道:“卫某想在太守府衙设一医曹,专为贫苦百姓义诊。想请先生为主事,不需日日坐衙,只需定期义诊。所需药材、钱粮,由郡衙支应。”此言一出,张宗、张机都愣住了。“这……”张宗眼中光芒闪动,良久不语。官方义诊,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他行医数十年,见过太多贫苦百姓因无钱治病而活活等死。他虽有心救治,却架不住人太多,根本救不过来。而且,治病救人所需的药材,他也负担不起。若有郡衙支持,能救多少人?但他想了想,却摇头叹道:“府君厚爱,老朽感激不尽。只是……老朽今年五十有六,精力大不如前。医曹主事,责任重大,恐负重托。”卫铮早料到他会推辞,便道:“先生若有为难,推荐一人也可。”张宗一怔,随即恍然。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张机,眼中闪过欣慰之色。“府君请看此子。”他拉过张机,“仲景乃张家年轻一代中佼佼者,随老朽习医多年,颇通药理,已深得老朽真传。老朽老迈,不堪重任,但仲景年轻,精力充沛,若由他主事,必能胜任。”卫铮心中大喜。他本意就是张机,张宗肯推荐,正合心意。他看向张机:“仲景先生意下如何?”张机沉默片刻,只问了一句话:“府君方才说,要在郡衙设医曹,义诊百姓,可是真的?”“千真万确。”卫铮郑重道,“卫某在北疆时,见惯了将士死伤,常有‘医者难求’之叹。若有医者充足,我大汉儿郎便不会那么多人血洒北疆,葬身关外。南阳繁华,名医众多,但真正为贫苦百姓着想的,又有几人?卫某设医曹,就是为了让穷人也看得起病。”张机眼中光芒闪动,良久,深深一拜:“府君仁心,机感佩莫名。愿效犬马之劳!”卫铮大喜,连忙扶起他。回程路上,夕阳西斜。卫铮坐在车中,望着渐渐远去的涅阳城,心情大好。陈觉策马跟在车旁,忍不住问:“君侯,设医曹、请张机,花那么多钱粮,值得吗?”卫铮微微一笑:“值得。”他想起历史上的张仲景。汉末大疫,张仲景家族二百余人,不到十年,死了三分之二。他因此发愤着书,写成了《伤寒杂病论》,被后世尊为“医圣”。但那是多年以后的事了。他前世曾看到过一组历史数据:汉末时期人口约有五千六百多万,历经三国战乱后,到晋朝统一时人口锐减至一千六百多万。三国战乱导致汉朝人口减少了三千万,其主要死因包括战争、饥荒与瘟疫。再过几年,黄巾之乱起,南阳将成为主战场。到时候,死伤无数,瘟疫横行。若有张仲景在,能救多少人?这不仅是结善缘。这是为即将到来的乱世,埋下一颗救命的种子。“陈觉,”卫铮忽然道,“传令下去,医曹的事,抓紧筹办。房舍有现成的,其他药材、人手,都要尽快备齐。年底前,我要看到医曹开诊。”“诺。”卫铮又想起什么,道:“还有,派人打听华佗的下落。若能请来,一并请来。”陈觉一怔:“华佗?沛国谯县人,行医四方,行踪不定。恐怕不好找。”“尽力去找。”卫铮道,“找到最好,找不到也不勉强。”陈觉闻言一怔,随即郑重抱拳领命。他望着卫铮坚毅的侧脸,心中那点疑虑悄然散去。卫铮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已看到数年后南阳城中疫病横行的惨状,而医曹的存在,正如暗夜里的一盏明灯,能为无数挣扎在生死边缘的百姓带来生机。他知道,此刻多一分准备,未来便少一分伤亡,这不仅是对百姓的守护,更是为自己即将在乱世中立足积蓄最坚实的民心根基。他望着渐渐暗下的天色,心中默默盘算。张仲景已得,接下来,便是韩暨、岑晊……南阳的棋局,棋子正在一一落位。而棋局之外,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魂穿大汉之卫家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