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平安立于高高的宫墙之上,寒风吹动他玄色的龙袍,猎猎作响。他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上。数千名往日里自视甚高的学子,此刻正像一群迷途的羔羊,被手持陌刀的背嵬军驱赶着,押往城外的方向。哀嚎、哭喊、咒骂,混杂在一起,却被这凛冽的夜风吹得支离破碎。一个旧时代的读书人倒下了,而一个新时代的基石,将由他们亲手奠定。朱平安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风虽冷,他心中却因系统那一声清脆的提示,而一片火热。“三十万信仰值!”朱平安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系统那焕然一新的界面。在【召唤】与【商城】之外,那个全新的版块【人才市场】之中,一个新增的卡池,正散发着古朴而深邃的青铜色光芒,仿佛其中蕴含了天地至理,大道轮回。【百家宗师】。一行小字,在卡池下方缓缓浮现。“可召唤华夏诸子百家之中的一位思想宗师。”“警告:宗师级人物拥有完整的独立思想体系,其言行可能对宿主现有统治理念构成挑战,请谨慎召唤与使用。”挑战?朱平安的嘴角,无声地扬起。这天下,若再无人能挑战他,那该是何等的寂寞。他毫不犹豫,心念一动。“系统,消耗十万信仰值,指定【百家宗师】卡池,进行顶级召唤!”豪赌!这绝对是一场豪赌!随着他意念的下达,整个系统界面风云变幻。不再是往日召唤武将时的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宏大的史诗绘卷。在那片混沌之中,无数思想的光芒亮起,相互碰撞,激辩,融合。孔丘、老聃、孙武、韩非……一个个模糊而伟大的身影,如星辰般闪过。最终,所有的光芒汇于一点,猛然炸开!光芒散尽。空旷的养心殿内,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道身影。那是一个老者。身着粗布麻衣,赤着双脚,脚底和手上都布满了厚实的老茧。他的面容,像是被北地的风霜一刀一刀刻满了沟壑,与其说是宗师,不如说是一位终日劳作的老苦工。他的手中,只拿着一柄平平无奇的木工曲尺。唯独那双眼睛。在看到这金碧辉煌、奢华至极的养心殿时,那双眼睛里没有流露出半分的敬畏、贪婪或是艳羡,反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悲悯与思索的光。老者对着龙椅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朴的礼节,却并非君臣之礼。“草民墨翟,见过陛下。”石破天惊!饶是朱平安,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呼吸都为之一滞!来者,竟是诸子百家之中,最富传奇色彩与理想主义的墨家学派创始人——墨子!这意外之喜,来得太过巨大!然而,墨翟并未等待朱平安发话。他只是环顾着这座足以让天下人疯狂的黄金宫殿,用一种沉静而又充满了力量的声音,直接问道:“陛下,此殿虽广,可安万民否?”“此食虽精,可饱天下否?”“此服虽华,可暖苍生否?”三问,直指本心。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兼爱”、“非攻”、“节用”的墨家核心思想。这堪称“冒犯”的质问,若是换了任何一位帝王,怕是都要当场龙颜大怒。朱平安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从龙椅上站起,一股棋逢对手的兴奋,自胸中油然而生。他走下丹陛,直视着墨翟那双洞悉世情的眼睛,朗声应道:“此殿不安万民,但安天下之心!”“此食不饱天下,但彰国朝之威!”“此服不暖苍生,但慑宵小之胆!”“朕之节用,在安民,非在苦己!若天子与农夫同食同宿,则国无仪,威不立,天下必将大乱!”一番话,掷地有声。这是帝王术,也是他身为统治者的真实想法。墨翟静静地听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赞许。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并非耽于享乐的昏君。他有他的道,有他的手段,而最终的目的,亦是济世。道不同,却亦可为谋。墨翟再次躬身,这一次,姿态放得更低。“陛下有济世之心,草民愿为陛下献上薄技,以利天下。”“好!”朱平安大喜过望,“先生之才,胜过十万雄兵!朕今日,便拜先生为‘皇家书院’格物、机关两门的总教习,与工部尚书鲁班,共同督造书院!”当鲁班这位机关术大宗师,见到眼前这个赤着脚的干瘦老头时,本还有着几分顶尖匠人的傲气。可在墨翟仅凭一把曲尺,三两下比划,便轻描淡写地解开了他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连环齿轮结构难题后,鲁班彻底呆住了。他愣在原地半晌,随即猛地对着墨翟,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神情恭敬到了极点。,!“弟子鲁班,拜见……巨子!”……与此同时,京城之外,皇家书院的工地上。数千名曾经自命不凡的学子,此刻正被迫进行着繁重的劳役,一个个灰头土脸,叫苦连天。林旭更是面如死灰,他搬着一块沉重的青石,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傲骨被碾碎一分。十年寒窗,圣贤大道,到头来,竟沦落至此。万念俱灰。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时,房玄龄带着几名官吏,来到了工地。一张巨大的告示,被张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那上面,赫然是【皇家书院】的首次招考规则。当看到其中最核心的一条时,所有人都懵了。“本次招考,五成考题,将出自书院建造过程中的‘实学’!”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现在所受的每一分苦,所流的每一滴汗,他们亲手垒起的每一块砖,亲手刨光的每一根木头……都有可能,成为他们未来登天的阶梯!死寂。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工地,瞬间炸开了锅!屈辱与绝望,在这一刻,被一股最原始的求生欲望和疯狂的内卷之火,彻底取代!“师傅!师傅!这卯榫结构到底怎么才算严丝合缝?您再教教我!”“让我来!这夯土的活儿我来干!我力气大!”前一刻还视工匠为“贱业”的学子们,此刻却疯了一般,围着那些目瞪口呆的老工匠,一口一个“师傅”,那股热情劲,看得人头皮发麻。他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野心的火焰。……夜色中,京城一处隐秘的据点。一名黑衣人,从信鸽的脚筒里,取下一张小小的纸条。信纸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用朱砂画的,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举起毒刺的——蝎子图案。黑衣人瞳孔一缩,眼中杀机爆闪。他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尽,望向灯火通明的皇宫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天蝎,出鞘!”养心殿内。朱平安正兴致勃勃地,与墨翟、鲁班这两位千古难遇的机关术大宗师,讨论着水力驱动的连弩,自动化的耕犁,以及一种……能够让船只不靠风帆,便可日行千里的构想。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不知,一张由“天蝎”织就的,无声的死亡大网,已在京城的夜色之下,悄然张开。:()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