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春日,可这天气也太热了吧,春衫都穿不住了。我买了几份冰饮子,不如大家先喝几口,解解暑气?”
一旁有卖冰饮子的小贩上来给他们一人递了一瓶。
盛冰饮的瓷碗边缘冒着冷珠子,一下子把人的火气尽消。
崔承溪抱着脑袋,一副“宝宝委屈但宝宝下次还敢”的模样,吧唧一下席地而坐,嗷呜一口喝了冰饮子,好像刚才被揍的痛,随着这口小甜水而抛诸脑后。
崔观澜揍了人,却一丝都不痛快,神情复杂地走到苏红蓼的身边,把一碗冰饮子递给她。
苏红蓼瞥了他一眼,别扭地不接,反而径直从曾闲手里拿了一份。
曾闲见崔观澜热心肠递空,幸灾乐祸地笑了笑,看似安慰,实则挖苦地道:“临川,你也真是,打人就打人,带什么家法。”
临川便是崔观澜的字,同辈之间,彼此亲昵相称。
崔承溪喝了一口冰饮,内心腹诽,什么家法,那戒尺是他二哥时时刻刻带在手边的道具,都快变成了二哥的专属了。
四人便在这样尴尬的氛围里,兀自喝着手中的冰饮,崔承溪第一个喝完,又要了一碗。
曾闲故作肉疼,但依旧笑着让小贩给他,“盛一碗满满的,多放冰!”
刚好崔文衍也带着妻子柳闻樱来买桂花饮,柳闻樱终于看见小叔子满头包的坐在那边,拉了拉丈夫的衣袖。
崔文衍先是忍俊不禁笑了一声,再然后上前摸了摸三弟的头,和他一道坐在桥墩上,又不知死活地看了看一脸严肃的崔观澜,开口问:“观澜打的吗?你又怎么惹他了?”
“大哥!你还笑!”崔承溪推了崔文衍一把,不爽的白眼几乎要翻上天。
崔观澜对崔文衍态度还算恭敬,与大嫂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这才道:“他出息了。忆秦阁的花魁娘子,手里捏着他送的帕子。”
崔文衍眉头一挑,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擂台那边又敲了一记铜锣。
原来是香灰燃尽,比赛结束了。
“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众人齐齐过桥,在擂台下等着书局行会的钟自梁公布比赛结果。
擂台的白板上,形成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画面。
左边的磨铜书局,两个时辰内售出二百五十本。
右边的温氏书局,两个时辰内售出三百八十一本。
因为写不下“正”字,还挖了“磨铜书局”的一处“墙角”。额外框了起来。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另类的讽刺呢?
钟自梁也看着结果,十分诧异,不过这两家书局的每贩售一本话本,都要给官府、给行会缴纳一定比例的税银。他虽然心中偏袒纳税大户磨铜书局,但有书局能成为后起之秀,他也犯不着打压。
他捋了捋胡子,示意小厮敲了一下铜锣,而后慎重宣布。
“我们明州出版行会,推荐书局以这样的方式进行公开、公正的比试,以推动新作家、新话本的出版。今日份擂台比试,以两个时辰售卖话本数额为准……”
钟自梁本是站在中间,为了让数据更一目了然,他往旁边站了站,露出身后的那张画满正字的大白板。
“我宣布,结果是——温氏书局,胜!”
磨铜书局的戚管事脸色非常非常难看。
只不过他没有对方灵珑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