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观澜满脑门的官司,恨不能把“有辱门风”四个字挂在脸上。
那个他心目中莲花一般纯洁的继妹,甚至让自己连同兄长与弟弟都呵护有加的女孩儿,竟然会做出这种乱伦不堪、淫乱家风的丑事!
崔观澜捏紧了拳头。
他在方才的玉容膏里加了一味药,若是有孕的女子服用,必将坐胎不稳。
第6章每个人都有嫌疑!
苏红蓼并没有察觉到玉容膏的异样,她沉浸在母亲温氏温柔缱绻的讲述里——这座历经温家三代经营的书局,曾经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细处。
苏红蓼一字一句认真听着,这些她从未在自己笔下耗费过笔墨的物件,通过温氏的叙述,竟一件件地与自己有了情感的连接。
“这书架,是你外祖当年特意托人从岭西运来的樟木,天然带着一股子馨香,防霉防蛀,不会生蠹虫。”
温氏一遍遍擦拭着其中一个放置书册的书柜,手还在柜子上的一道划痕上轻轻拂过。
那划痕歪歪扭扭,能看出来刻着“墨梅”二字。
“我年少时贪玩,将我的名字刻于书架之上,还差点毁了一套孤本。我爹并没有骂我,而是罚我抄了一百遍《心经》。他让我以后凡事做事,心要稳,谋定而后动。”
苏红蓼没有设定过温氏父母的各种细节,没想到在这一方小小的书局中,被温氏一个追忆的眼神,一块擦拭的抹布,渐渐补齐了那缺失的人设。
她当时只记得着重描写女主和男主之间的拉扯,对这个母亲只用姓氏一笔带过,却不曾想到,母亲竟然有了她自己专属的名字。
一个书局之女,善文墨,闺名“墨梅”,以墨绘梅,奇趣高雅,寓意深重,能看出来祖父母对母亲的爱意溢于言表。
温氏的父亲,也就是她的外祖父形象,也因为这一两句话,顿时在她头脑中清晰起来。
温氏又指了指被掀翻在地的一块椅垫,难过地捡了起来,拍去上面的尘土,落下一滴泪道:“我娘觉得那些学子买书不易,因此在南面开了两个空座,可供学子租借誊抄,仅需一顿饭钱即可。这块椅垫,便是我娘亲手所绣。”
椅垫虽然有些残破,但依旧能看出配色精巧,绿底金线绣着鹭鸶莲花,云纹相绕,寓意“一路连科,平步青云”。
可见苏红蓼的外祖母,亦是位温柔通达的妇人。
这两位精心的布置、装点,数十年经营的这家书局,竟毁于一旦。
这样用心的书局,竟然是苏红蓼写小说的时候,为了营造书中冲突,让温氏母女身无栖息之地,随手写的一场闹剧。
她此时此刻只想捂脸咒骂自己。
绿芽也在一旁愤愤不平道:“不过就是一个风月话本,至于喊打喊砸,又是泼水又是烧书的嘛。夫人,我看他们压根就不是冲着书来的,就想搞砸我们书局。”
“休要再提,忙你的去。”温氏道。
绿芽吐了吐舌头,避让过崔家二子,自去忙碌不提。
温氏继续找了个矮凳,踏上去擦拭书柜的高层。
苏红蓼在下面为她清洗抹布。
母女俩一高一矮,一人行动,一人互助,互相帮衬着干活,反倒有一种比旁时更亲昵的温情。
温氏耐心解释道:“绿芽从小跟着我在书局长大,熟通文墨,她不曾读过什么《四书五经》明理之书,唯独爱看些风月话本,并不觉这些书有何坏处。”
苏红蓼真心被母亲的善良打动,她虽然斥责了绿芽,却又仔仔细细跟女儿解释。
但一个“破”文作者,哪能不知道什么是风月话本?
她差点捋起袖子说:“这不是巧了吗!我的老本行!别的我不行,‘破’文管够。”
不过此时此刻,她只能递过去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抹布,顺势握住母亲的手道:“娘,我一定帮您一起重振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