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八爪鱼
一天一夜,云梦泽的人都没有离开,他们跪在神像下祈求原谅。
晨曦乍现之时,温柚宁几人才跃出云梦泽,百姓见几人完好无损的从水里出来,他们不知该喜该忧。
宋砚书将维鸿和那个蛤蟆神使的尸体扔到道场上,众人都吓得面色发白。
裴时安随即将维鸿道君和蛤蟆精蛊惑百姓的事情如是以告,见众人不信,又将维鸿和蛤蟆的原形化了出来,众人一时间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不信,怀疑,愤怒,懊悔……
那神婆瘫坐在地上,“不是的,不是的,是河神,河神怎么会是妖怪呢……”
她嘴里喃喃自语,“不是的,河神是我的女婿,怎么会是妖怪呢?”
神婆的女儿就是第一个河神新娘。
当年就是她最积极,将女儿嫁给了河神,所以和神使沟通的责任就落在了她的肩上。
这些年,她心里的疑虑越来越大,可她不敢细想,也不能想。
她只能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她是对的,河神是对的,她信奉河神,河神才能保佑他们。
可现在告诉她,所谓的河神只是个大章鱼,一个妖怪,那她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她的女儿?
“娘,娘,我好怕……”
“娘,你来接我吧,我想回家,娘……”
谁,谁在叫她?
是她的女儿,是她的玲玲。
“不可能,玲玲,我的玲玲……”
神婆泪流满面,面上的油彩花的不成样子,又哭又笑的模样犹如厉鬼。
很快,整个道场哭嚎声一片。
不知是谁报了官,很快有官兵赶来将哭笑发疯的神婆抓了起来。
激愤的百姓将他们一点一滴堆起来的铜像推倒一阵砍砸。
温柚宁看着激愤的人群,喃喃道了句,“他们推倒的又何尝不是他们自己。”
亲手建立的信仰,又亲手推翻,其心中各种苦痛,也只有他们自己能体会。
几人没有接受县令的邀约,当天便离开了云梦泽赶去封离说的地方。
一路上他们又见到了几个被挖掉妖丹惨死的妖,皮囊已经干枯,想来早已死去多时。
“怎么又是水?”苏锦柔看着眼前波涛汹涌的大河,因为云梦泽的事心里略微有些反感。
她今年估计和水犯冲,回去得找个师兄给她算一卦。
温柚宁看着眼前的大河,也叹了句,“这个河怎么这么宽?”
几人站在河岸边却看不到河对岸,一眼望去,只有汹涌的河水,与天际相接,温柚宁心里寻思,这怕不是海吧。
心里这么想,嘴里也就这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