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轻蔑地看着诸葛云乐,仿佛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诸葛云乐,你跟在皇帝身后替他周全筹谋了这么久,怎么还看不明白皇家这一亩三分地?”
“我一天是太后,皇帝就不会杀我。自古以来没有那个明君身上会有弑亲的罪名。你们所谓的十恶不赦,滔天大祸,落在我身上顶天了就是一个幽禁的结果。诸葛云乐,你还不明白吗?”
“幽禁?”诸葛云乐冷冷地勾起嘴角,“你可知如今满朝文武几乎全部上书要求陛下处决你。是,皇帝是不能有弑母杀亲的污点,可若是群情激愤,陛下避无可避,你觉得你又能活得了多久?”
诸葛云乐环顾四周,说道:“你已经困居在这个僻静狭小的宫苑当中,若是陛下当真迫于形势做了决定。一杯毒酒赐下,再给你安一个冠冕堂皇的赴死理由,你不照样性命不保?太后,这就是你所谓的倚仗?”
太后被诸葛云乐说得脸色铁青,但是不可否认,诸葛云乐说的没有错。如果朝中当真民意喧天,皇帝要给她找一个体面的死法还不简单?倒是她一命呜呼,嘴长在别人身上自己由得人家编排。
太后至今临危不乱,靠的当然不只这一点。对太后来说,指望皇帝爱惜自己的名声,还不如指望唐青俞舍不得她手中的秘密来得靠谱。唐青俞想借这件事要挟她,逼迫她,她又何尝不是在借自己手中的秘密来威胁唐青俞。想要知道她背后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唐青俞必须保她一命。
死人可是不会说话的,唐青俞的野心不小,自然不会放任她这么好的一个筹码就这么死去。
可这些话太后不可能对诸葛云乐说,诸葛云乐是皇帝的心腹,如今皇帝态度不明,太后一想到皇帝当初的模样,心中就歇了倒戈投靠他的心。“你到底来干什么?”太后转回头,淡淡地问道。诸葛云乐看着太后,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当初还在宫里当贵妃的时候,是不是放过一把火,杀过一个人。”
当年的宫内秘闻就这么被诸葛云乐轻描淡写地问了出来,太后猛然睁大了眼睛,看向诸葛云乐,“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到底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告诉我。当年的晨阳宫娘娘,是不是你杀的!”诸葛云乐死死地盯着太后,逼问道。
晨阳宫一事,是太后隐藏多年的秘密。当年所有的人心里都清楚,晨阳宫失火,皇嗣失踪,晨妃惨死跟皇贵妃拖不了干洗,奈何太后身后世家势力太大,证据又被抹去。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
时过境迁,先帝驾崩,太后掌权。这些事情也就随着后宫一代新人换旧人,就这么被掩盖了下去。太后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晨阳宫三个字了。
利诱
“是谁告诉你的!”太后整个人朝着诸葛云乐的方向倾斜,脸上的表情震惊而又慌乱。“是谁,谁告诉你的?你又是谁?你为什么要问晨阳宫的事!”
诸葛云乐看着太后这歇斯底里的模样,原本还存着的一丝侥幸彻底被磨灭。太后这样的反应,要说她没有做过才当真是笑话。诸葛云乐心中瞬间空了一下,随后又涌起无数愤怒和仇恨。
“人在做天在看,太后当真以为时过境迁几十年,你当年犯下的恶行就会被人遗忘吗?”诸葛云乐站起来,走近太后,“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手上染了这么多无辜人的鲜血,这些年竟然还能高枕无忧。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太后双手紧紧攥住身上的锦被,浑身轻颤,嘴硬道:“神明?神明在哪儿?我只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个贱人不过是仗着长了一张好脸,就敢狐媚勾引先帝,一个贱婢而已,能怀上皇嗣已经是老天爷垂怜她了,竟然还敢肖想皇位?!是她自己找死!怪不得旁人!”
“不要为你的自私阴狠找借口了!”诸葛云乐怒道,“你不过是嫉妒晨阳宫娘娘比你年轻,比你貌美,嫉妒先帝对她的宠爱!”
“你胡说!先帝当年最爱的女人是我!是我!”太后尖叫道:“那个贱婢就算陪了先帝几天又怎么样?就算得封一宫主位又怎么样!我一把火将她宫里所有人都烧死,连她都没有放过,先帝又说过什么!”
“她不过就是先帝养着玩儿的玩意儿,新鲜时看看,尝过鲜了便扔在一旁。”太后盯着诸葛云乐,轻声说道:“你看,她死了,连她那个短命儿子都不见了踪影,先帝又怎么样了呢?他们全都知道晨阳宫的事情是我的又如何?我不照样位列太后!照样享尽荣华富贵!”
“啪!”地一声,诸葛云乐没忍住摔了太后一巴掌。太后本来就虚弱,诸葛云乐便是没有动用内力,可这样实实在在地一巴掌,对太后来说还是太重了。太后被诸葛云乐打得趴在床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她眼前还一阵阵地泛着黑,嘴里尝到了腥味,应该是嘴角都被打破了。太后勉力撑起身子,望着准备离开的诸葛云乐,嘶哑着声音问道:“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来问我这些事情?”
诸葛云乐停下脚步,“我是谁,太后还没有猜到吗?”太后瞪着诸葛云乐的背影,低声呢喃,“不可能……你不会……你不可能是那个贱人的儿子……你应该死了……你应该死在那场火里,连一点渣都不剩!”
“让您失望了!”诸葛云乐转身怒视着太后,说道:“我不仅没有死,我还好好地活到了这么大。入了朝堂,在陛下身边行走。当年你放火想烧死我们母子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到过会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