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孟老六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他一个大混混虽然平日里在街市作威作福,口口声声宣扬自己在朝中有大靠山,但是实际上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到户部衙门这样的官邸中,他可不想就这么低调。
“哎呦,秦大人啊,孟老六给您请个早安了。”孟老六简直就是扯着嗓子再喊,恨不得整个户部的人都知道他来了。
“孟老板客气了,不知道方便不方便,我们先借一步说话?”秦之浩挡住了孟老六,想带他到一旁角落里去单独聊聊。
可是刚才孟老六一嗓子已经喊的人尽皆知,周陶当然也听到了,所以他也赶紧跑了过来。
“哎呀呀,孟老板来的挺早啊。”周陶一边打着招呼,一边上前拨开了秦之浩:“我说秦大人,你杵在门口干什么?快让开,不要挡着人家的道啊。”
“你!”秦之浩咬牙切齿,心中升起恨意,但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隐忍着压低声音问道:“周陶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周陶嬉皮笑脸的瞥了一眼秦之浩,拉长了音调说道:“秦大人不是明知故问吗?”
说着伸出手来去拉孟老六,想要绕过秦之浩。
秦之浩心中一着急,也顾不上什么斯文,孟老六今天是决不能进去的,万一他抖搂出来高利贷的事情,这就坐实了他和秦之恩挪用公款的罪行,到时候他们两兄弟全完蛋,搞不好还要拖累整个秦家。
他身子一晃,硬生生的插在孟老六和周陶的中间,两只眼睛含着恳求的意味:“孟老哥,这是咱们之间的私事,还是私下里谈更妥当,我今天可是带了十足的诚意。”
孟老六闻言,眼光微微一闪,他看着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如今向自己低头,心中别提多得意了:“不管你今天的诚意够不够分量,都晚了,大爷我今天是必定要讨个公道的。”
这等于说是要断了秦家两兄弟的仕途啊!
秦之浩一下子就慌乱了。
周陶也算个聪明人,这等机锋多少听出来了一些,他嘿嘿的笑着,凑近秦之浩说道:“我周陶等着看你们兄弟穿上囚衣的惨样。”
秦之浩身后的秦之恩因为早些时候父亲的嘱咐,一直不敢吭声,可是这一会儿亲耳听到孟老六不善罢甘休的话,哪里还站得住,急匆匆的冲过来,瞪起眼睛就喊道:“孟老六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秦家可不是你好攀扯的,你若真是惹急了我们,信不信让你满脸开花?”
秦之浩一听心想坏了,像孟老六这样的混混最恨以权压人。
果不其然孟老六冷哼一声,露出讥讽的笑容:“是吗?就凭你们这两个窝囊废,也想让我孟老六挨打,真是可笑,我今日却偏偏要攀扯你们秦家,看你们到底有什么能耐?”
孟老六说着,大手一推,硬是把秦之浩挤到了一边,秦之恩这会子眼冒火光刚要上前,却被自家兄长拽住了。
周陶跟在孟老六的身后,笑哈哈的夸赞道:“孟兄弟好志气,当真是傲骨铮铮。”
得了夸奖,孟老六一时间飘飘然。
秦之浩急的头上冒汗,顾不得跟自己的弟弟算账,心思急速的运转,这个孟老六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真的要鱼死网破吗?
他刚要开口劝孟老六再仔细想想看,周陶已经翻着白眼儿说话了:“我说秦之浩,你这推三阻四的干什么,莫不是做贼心虚?”
这一嗓子的音量可真是够大,原本几个人在门口你来我往的就非常引人注目了,如今再加上周陶这么一喊,登时户部里面的几个大人都看了过来。
尤其是其中一位满脸胡须的大人,他本来就看不惯这么吊儿郎当的庶民,如今见到秦之浩和周陶都围着那孟老六,直接皱着眉头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一群人堵在户部的大门口干什么?难道等着其他衙门看笑话吗?”
他可不是随便说的这话,户部和其他五部都在同一个区域办公,只不过各自的位置不一样罢了,要是被其他过往的官员看到了,指不定要如何的猜测。
秦之浩看了一眼外边,也注意到不少其他部的官员探头探脑的看过来,毕竟孟老六这一身庶民的装扮,在这官员遍地走的六部实在是扎眼。
“你们有什么话?赶紧进来说。”另外一个户部官员大概是看到气氛太僵硬了,开腔打圆场。
心中再不甘心,秦之浩也只能让开自己的身子,在他身边的秦之恩意识到自己先前说错了话,只得恨恨的瞪着周陶和孟老六,暗自在心里大骂这两个人。
审讯
待到孟老六走进了户部的内书房,周陶殷勤的给他端茶倒水。
秦之浩几次想要靠近孟老六都被周陶挡住了。
只把秦家两个兄弟恨得不行。
而此时户部里的所有人都是表面上在处理公文,但是背地里难免打量孟老六。
户部侍郎雷秉筠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皱起眉头训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三心二意的如何做得好手上的工作?”
雷秉筠这样一呵斥,其余的人都不敢在分心。
周陶笑呵呵的迎上去对着雷秉筠说道:“侍郎大人,债主我找来了。”他一指身边的孟老六说道:“就是这位。”
孟老六一听是侍郎,虽然搞不清楚是个多大的官员,但是看周陶的态度也知道是个头头,于是挤着笑脸道:“小的见过主理。”
雷秉筠将目光转到孟老六的身上,只见对方一身的短打衣衫,却是亮丽的颜色,整个人仿佛被刷上一层漆,再加上脸上那种油腻腻的笑,平白的让人看着难受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