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你们其中之一犯了事,当今皇上向来不喜牵连,那另外一个还能保住在户部的乌纱帽。这样的话,一来主理此事的官员看在另一个人还是朝中同僚的份上,多少会考虑一下,手下留情,酌情从轻判处,二来在户部保留住一席之地,以后或许还能重新东山再起,不至于一下子断了我们秦家在朝中的根脉。”
众人一听,均觉得秦老爷子分析的有道理。原来心中还有不满的曹氏,此刻也频频点头。
唯独秦之恩心中还是忿忿不平:“就算爹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为什么要我去当那个顶罪的人,为什么不让大哥去,你还说不是你偏心?”
秦老爷子此刻恨不得上去抽秦之恩一个耳光,好把他一巴掌打醒,让他稍微变聪明一点。
“我问问你,是你的官阶高还是你大哥的官阶高?是你的口碑好还是你大哥的口碑好?是你的能力强还是你大哥的能力强?”
秦老爷子一连三个问题噎得秦之恩说不出话,他刚才自己也说过了秦之浩样样都比他强现在秦老爷子这不是在明知故问吗?
“爹,您别再问了,您说的意思我们都懂,这招叫做弃车保帅。”曹氏见秦之恩一脸的垂头丧气的样子,赶紧把话接了过来:“只不过之恩再怎么说也是您亲儿子,这手心手背可都是肉,你当真舍得把他当个车扔了?”
“我当然舍不得。”秦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这只是迫不得已的下下策。我更希望你们一会见了债主能说服他,暂且放我们一马。如果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也只能这么办。不过你放心,若果真之恩不得已要出来认罪,我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替他求情,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最差不过就是流放苦寒之地,到时我肯定也会派人到当地去照顾你,你先委屈两三年之后,我再寻机会把你弄回来就是了。”
听到秦老爷子把自己认罪之后的情形都设想好了,秦之恩就知道再说其他任何话都没有用了,秦老爷子这是已经下了决心要弃车保帅了,他是绝对不会让秦家因为这件事倒下去的。
“既然爹你主意已定,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就算我死不承认,你和大哥也一定会想办法将罪名推到我一个人身上,反正我是秦家最老实的,我斗不过你们,我认命总行了吧?”秦之恩嘴上说着认命,但是说话间依然带着一股浓浓的怨气。
“老二,你说这话……”秦之浩听到他如此说,心里不是滋味,刚想反驳他两句,就看到秦老爷子摆了摆手,意思就是让他不要再多说了。
“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快去快回吧。”秦老爷子催促道:“回来之后到我房间来回个信,不然今晚我是睡不着了。”
秦家两兄弟一看这日头已经偏西了,也不敢再多做耽搁,早去一刻或许就能多一刻时间用来说服债主,于是二人作别秦老爷子,麻溜地出了府。
秦老爷子回到房中,来回不停的踱步,心里既焦急又忐忑。
他这两个儿子真是让他太伤脑筋,老大虽然规规矩矩,但为人缺乏主见,特别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老二看似机灵,但其实只是驴粪蛋子表面光,他根本就是一个糊涂蛋。让这两个人去和债主谈判,秦老爷子真是担心极了,但是现在除此之外并无他法。
秦老爷子就这样坐立不安地等到整个天都黑透了,秦之恩和秦之浩才回到府中。
“爹,我们回来了。”秦之浩轻轻叩响了秦老爷子的房门。
没谈拢
“快进来。”秦老爷子赶紧坐回到太师椅上,他可不想让两个儿子看出来自己其实也很紧张焦虑。
秦之浩率先进了屋,后面紧跟着秦之恩。
秦老爷子还没开口询问,只是打眼一瞧,心里面就凉了半截子。
只见秦之浩黑着脸,一副愁眉紧锁的模样,而紧随其后的秦之恩则完全是哭丧着脸,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个衰字。
“没谈拢?”秦老爷子虽然从他们身上已经看出此事十有八九是谈崩了,但是还是忍不住要开口问问,以此确认一下。
“他说明日对质之前必须一次还清,少一两银子都不行。”秦之恩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整个人瘫软在上面,似乎整个身体里的精力都被抽空了似的。
“他当真一丁点不肯让步?就不怕我们秦家倒了之后,他连一个铜板的账都收不回去?”秦老爷子问道,这一般放债的人都更希望能有机会收钱,而不是让欠债的去死。
“他说他敢放这种高利的债务,自然也是有后台罩着的,如果我们秦家真出了事,他立刻就拿着借据去衙门告我们,到时候我们秦家大势已去,官府自然会在站在他那边,不仅我们要卖宅卖地去还他,而且保证让我们名誉尽毁,这辈子都别想翻身。”秦之浩把债主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秦老爷子。
“他居然这么张狂,你看看都招惹了些什么人啊。”秦老爷子气的左手微微发抖。
秦之浩低下头,无言以对。他也没想到这些家伙放债的时候,一个个慈眉善目的样子,个顶个的好说话,现在到了收钱的时候,一转身就变成了怒目金刚呢?
“唉,明日对质之前凑三十万是绝无可能之事。”秦老爷子一边叹气一边说道:“之恩啊,你也别怨爹心狠,到时若实在遮掩不过去,你就站出来认了吧,这实在是无奈之举啊。”
秦之恩趴在桌子上,抱着头不吭声,既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
秦之浩站在一旁也很尴尬,他心里自然是希望秦之恩都能答应此事,将自己置身事外,只是现在如果出言相劝,恐怕秦之恩心里会记恨于他,说不定还会起到反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