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海洋之梦大周十二年,公元994年。开封。柴晴琳三十九岁。这一年的秋天,柴晴琳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艘巨大的海船上,海风灌满了船帆,船头劈开碧蓝的海浪,向着无边无际的远方航行。海面上有飞鱼跃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远处有鲸鱼喷起高高的水柱,彩虹在水雾中若隐若现。她看到了陆地——一片她从未见过的陆地。那里有高耸的雪山,有茂密的雨林,有奔腾的河流,有广袤的平原。平原上有成群的野牛,天空中翱翔着巨大的鹰隼。那里没有人,没有文明,只有原始的自然,等待着被发现、被开垦、被命名。她在梦中笑了。因为她知道那片陆地在哪里——在太平洋的另一边,在从未被华夏人踏足过的地方。那里有黄金,有白银,有玉米,有土豆,有橡胶,有烟草。那些东西,将会改变整个世界。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躺在寝宫的床上,看着头顶的藻井,久久没有动。“该开始了。”她对自己说。第二天一早,她召见了王萍。王萍已经五十六岁了。她的头发花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精神依然矍铄。她是后周市舶司的提举,掌管着全国的海上贸易。三十年来,她把后周的商船从广州送到了印度,从印度送到了阿拉伯,从阿拉伯送到了东非。她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航海家。“王萍,”柴晴琳说,“朕要做一件事。”王萍跪下:“陛下请吩咐。”“朕要造船。很大的船。比我们现在所有的船都大。大到可以横渡大洋,大到可以在海上航行几个月不靠岸。”王萍抬起头,看着柴晴琳。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变成了坚定。“陛下,要造多大的船?”柴晴琳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图纸,铺在桌上。这张图纸她画了整整一个月,上面是一艘巨型海船的结构图。船长四十丈,宽十二丈,有五层甲板,九根桅杆,可以装载两千吨货物和五百名船员。船体采用多层厚板拼接,水密隔舱,抗风浪能力极强。王萍看着这张图纸,手在发抖。她航海三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船。“陛下,这……这能造出来吗?”“能。”柴晴琳说,“朕已经让于敏在泉州、广州、明州设立了三个造船厂,每个船厂都有数百名经验丰富的工匠。朕给他们三年时间,造出十艘这样的巨舰。”王萍深吸一口气:“陛下,造出船之后呢?”柴晴琳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造出船之后,朕要你率领舰队,向东航行。”“向东?”王萍愣住了,“陛下,东边是大海。无边无际的大海。我们的水手最远只到过日本,再往东就没人去过了。”“正因为没人去过,所以才要去。”柴晴琳转身看着她,“王萍,你相信朕吗?”王萍跪下:“臣的命是陛下给的。臣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陛下让臣去,臣就去。”柴晴琳把她扶起来:“王萍,朕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朕会给你最好的船,最好的水手,最好的装备。朕还会给你一张海图。”王萍愣住了:“海图?陛下,东边的大海,没有人去过,怎么会有海图?”柴晴琳笑了:“朕画的。在梦里。”她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卷帛,展开。那是一张巨大的海图,上面画着亚洲的东海岸、太平洋中的岛屿、美洲的西海岸。虽然比例不够精确,但轮廓清晰可辨。王萍看着这张海图,目瞪口呆。她航海三十年,见过的海图无数,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它描绘的是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世界。“陛下,这……这真的是梦到的?”柴晴琳点头:“对。梦到的。那片大陆,朕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新大周’。那里有黄金,有白银,有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农作物——玉米、土豆、红薯、烟草。这些东西,如果引种到大周,可以养活几千万人。”王萍的手在发抖。她不是害怕,而是激动。“陛下,臣愿意去。不管有多远,不管有多危险,臣都愿意去。”柴晴琳握住她的手:“王萍,朕等你回来。”---第二节:造船大周十三年到十五年,公元995年到997年。泉州、广州、明州。三个造船厂同时开工,建造柴晴琳设计的巨型海船。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造船工程。泉州造船厂有工匠两千人,分为木工、铁工、帆工、缆工、漆工五个工坊。木工负责船体的建造,铁工负责铁钉和铁件的锻造,帆工负责船帆的缝制,缆工负责缆绳的编织,漆工负责船体的防腐和涂装。广州造船厂有工匠一千五百人,专门负责船上的火炮和武器系统。每艘巨舰装备二十门火炮,分布在两层甲板上。这些火炮是于敏最新研制的青铜加农炮,射程可达一千步,威力足以击穿任何船只的船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明州造船厂有工匠一千人,专门负责船上的导航和通讯设备。每艘巨舰配备指南针、六分仪、沙漏、望远镜等先进设备。还有一套旗语系统,可以在海上进行远距离通讯。柴晴琳每个月都会收到三个造船厂的进度报告。她对这些报告非常重视,有时候甚至会亲自去船厂视察。大周十四年夏天,她去了泉州造船厂。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正在建造中的巨舰。那艘巨舰已经完成了船体的建造,停靠在船坞里,像一座小山一样庞大。她站在船坞边上,仰着头看,脖子都酸了。“陛下,”造船厂的工匠头领走过来,“这艘船是我们造过的最大的船。光是龙骨,就用了三百棵百年老松。船体的木板有三层,每层厚三寸,中间夹着桐油和麻丝,水密性极好。”柴晴琳点头:“能抗多大的风浪?”“臣做过测试,这艘船可以抗八级风浪。只要不是台风,都没问题。”“武器系统呢?”“二十门火炮,分布在两层甲板上。每门炮配一百发炮弹,有实心弹、开花弹、链弹三种。实心弹用来打船体,开花弹用来打人员,链弹用来打船帆和缆绳。”柴晴琳满意地点头:“很好。什么时候能下水?”“明年春天。”“好。朕等你的好消息。”---第三节:舰队大周十六年,公元998年。泉州港。柴晴琳四十三岁。十艘巨舰全部建造完成,停靠在泉州港外,蔚为壮观。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庞大的远洋舰队——十艘主力舰,每艘长四十丈,宽十二丈,载重两千吨;二十艘补给舰,每艘长二十丈,载重五百吨;五百名水手,三百名士兵,一百名工匠,五十名学者,二十名翻译,十名医生。总人数超过一千人。舰队的总指挥是王萍。她六十一岁了,但精神矍铄,腰板挺直,站在旗舰的船头,威风凛凛。柴晴琳亲自到泉州港为舰队送行。她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一排巨舰,心中感慨万千。“王萍,”她说,“这是朕这辈子做过的最冒险的事。”王萍跪下:“陛下,臣一定会回来的。”柴晴琳把她扶起来:“朕知道。朕等你。”她从袖中取出一面旗帜,递给王萍。那面旗是明黄色的,上面绣着一条五爪金龙,是后周的国旗。“带上它。到了那片大陆,把它插在最高的山上。告诉天下人,这是大周的领土。”王萍接过旗帜,郑重地插在旗舰的桅杆顶上。“升帆——!!!”她一声令下,十艘巨舰同时升起船帆。白色的帆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片片巨大的云朵。“起锚——!!!”铁锚被绞盘绞起,水花四溅。舰队缓缓驶出港口,驶向大海。柴晴琳站在码头上,看着舰队渐渐远去。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她的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她一动不动。赵天站在她身后,沉默不语。“赵天,”她忽然说,“你说,他们会成功吗?”“会的。”赵天的声音很坚定,“因为是陛下派他们去的。”柴晴琳笑了。她转身,走向码头边的马车。“走吧。回京。还有很多事要做。”她登上马车,掀起帘子,最后看了一眼大海。海面上,舰队的帆影已经变成了小小的白点,消失在天际线上。“一路平安。”她轻声说。---第四节:横渡大周十六年三月。太平洋上。舰队离开泉州港已经一个月了。最初的一周,他们还看得到海岸线。然后,海岸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大海。王萍站在旗舰的船头,手里拿着柴晴琳给她的海图,对照着天上的星辰和手中的指南针,确定航向。“东偏北十五度。”她对舵手说。舵手转动舵轮,调整航向。船头劈开碧蓝的海浪,激起白色的浪花。舰队每天都在向东航行。白天,他们依靠太阳和指南针确定方向;夜晚,他们依靠星星和月亮确定方向。风从西边吹来,正好推着他们向东走。第五天,他们遇到了第一次风暴。乌云从天边涌来,很快遮住了整个天空。海浪越来越高,巨舰开始剧烈摇晃。水手们紧紧地抓住缆绳和桅杆,脸色苍白。王萍站在船头,死死地握着舵轮。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坚定。“收帆!”她喊道,“全体人员进入船舱!火炮固定好!”水手们顶着狂风暴雨,把船帆收起来。巨舰在风暴中像一片树叶,被海浪抛起来,又摔下去。但船体纹丝不动——柴晴琳设计的船体结构经受住了考验。风暴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第三天清晨,云开雾散,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王萍站在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衣服湿透了,头发乱糟糟的,但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清点人数!”她喊道。,!各舰传来报告——没有人失踪,没有人死亡。只有几个水手受了轻伤。王萍笑了。她对着天空大喊:“陛下!您的船,是天下最好的船!”舰队继续向东航行。第二十天,他们看到了海鸟。海鸟意味着陆地不远了。水手们兴奋起来,在甲板上又唱又跳。第二十五天,他们看到了海面上漂浮的树枝和树叶。第三十天,了望手在桅杆顶上大喊:“陆地!前方发现陆地!”所有人都冲到船头,向远方望去。天际线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那是陆地。王萍站在船头,看着那条黑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她看到了白色的沙滩,绿色的雨林,高耸的雪山。她的眼泪流下来。“陛下,”她轻声说,“臣找到了。臣找到新大周了。”---第五节:新大陆大周十六年四月。新大周。舰队在一处天然海湾抛锚。海湾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水深足够停泊最大的船只。王萍把这里命名为“天子湾”,以纪念柴晴琳。她带着一百名士兵和五十名学者,乘坐小艇登上陆地。脚下的沙滩是白色的,细腻柔软,踩上去像踩在面粉上。沙滩后面是茂密的雨林,树木高大,藤蔓缠绕,鸟鸣声此起彼伏。学者们兴奋得像孩子一样,到处跑、到处看。他们采集了植物的标本,捕捉了昆虫和鸟类,记录了地质和气候的数据。王萍没有参与这些。她带着士兵,爬上了海湾旁边的一座山。山不高,但站在山顶上,可以看到整个海湾和远处的内陆。她从背上取下那面明黄色的五爪金龙旗,插在山顶的最高处。风吹过来,旗帜猎猎作响。“从今天起,”她对着大海喊道,“这片土地,属于大周!”士兵们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在山顶停留了三天之后,王萍带着舰队继续沿着海岸线航行。他们向南走了十天,看到了广阔的平原和成群的野牛。他们向北走了十天,看到了高耸的雪山和巨大的红杉树。每到一处,学者们都会上岸考察,记录下所见所闻。他们发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植物——玉米、土豆、红薯、花生、烟草、橡胶、可可、向日葵。王萍知道,这些植物的价值,比黄金还大。黄金只是财富,而这些植物可以养活无数的人。她把每一种植物的种子和标本都小心地保存起来,放在船舱里,用最好的容器密封,防止受潮和腐烂。在新大陆停留了两个月之后,舰队开始返航。王萍站在船尾,看着新大陆的海岸线渐渐远去,心中充满了感慨。“下次来,”她对身边的副将说,“我们要带更多的人。要在这里建城、开荒、种地。要让这片土地,真正成为大周的一部分。”副将点头:“将军说得对。”王萍转身,走向船头。“升帆!回家!”---第六节:归来大周十七年三月,公元999年。泉州港。舰队离开泉州整整一年之后,终于回来了。消息传到开封时,柴晴琳正在崇政殿批阅奏章。她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回来了?”她站起来,“他们回来了?”太监总管张德禄跪在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陛下!王将军回来了!船队回来了!他们都回来了!”柴晴琳快步走出崇政殿,登上马车,直奔泉州。她日夜兼程,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终于在第四天清晨赶到了泉州港。她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的海面。海面上,十艘巨舰正缓缓驶入港口。船帆有些破损,船体有些斑驳,但每一艘船都完好无损。旗舰上,王萍站在船头。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但她的腰板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像星星。船靠岸了。王萍走下跳板,来到柴晴琳面前,双膝跪下。“陛下,”她的声音沙哑,但充满了力量,“臣回来了。”柴晴琳弯腰,把她扶起来。她看着王萍的脸,看着那些新增的皱纹和白发,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王萍,”她说,“你瘦了。”王萍笑了:“陛下,臣不瘦。臣壮得很。臣还能再活二十年,再给陛下跑一趟。”柴晴琳破涕为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都六十多了,还跑什么跑?在家歇着吧。”王萍摇头:“陛下,臣歇不住。臣在海上漂了一辈子,让臣在岸上待着,臣会生病的。”柴晴琳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你歇半年,明年再跑一趟。”王萍跪下:“臣,遵旨!”---第七节:新物种王萍带回来的东西,震惊了整个后周。首先是玉米。这种作物耐旱、耐瘠、产量高,可以在山坡、沙地等不适合种水稻的地方种植。柴晴琳下令在全国推广玉米种植,三年之后,后周的粮食产量又增加了三成。,!然后是土豆。这种作物可以在高寒地区种植,产量极高,一亩地可以产两千斤以上。柴晴琳下令在西北和东北地区推广土豆种植,解决了这些地区的粮食短缺问题。还有红薯。这种作物耐旱、耐瘠、产量高,而且可以制成红薯粉,长期保存。柴晴琳下令在江淮和江南的丘陵地区推广红薯种植,让那些种不了水稻的山民也能吃饱饭。花生、烟草、橡胶、可可、向日葵——每一种新作物都有它的用途。花生可以榨油,烟草可以制成烟丝,橡胶可以做成各种密封件和软管,可可可以做成饮料,向日葵可以榨油和食用。学者们对这些新物种进行了系统的研究和记录。他们编写了《新大周植物志》,详细描述了每一种植物的形态、习性、用途和种植方法。这本书后来被翻译成多种文字,传播到世界各地。柴晴琳看着这些新物种,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植物,将会改变无数人的生活。玉米、土豆、红薯——这些东西,将会让后周的人口在几十年内翻一番。“王萍,”她对王萍说,“你带回来的这些东西,比黄金还值钱。”王萍笑了:“陛下,黄金臣也带回来了。”她让人抬上来几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块和银块。金块黄澄澄的,银块白花花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柴晴琳拿起一块金子,掂了掂。很沉。她看着金子,忽然笑了。“王萍,你知道吗?在朕的那个梦里,这片大陆上有一个叫‘印加’的帝国,他们用黄金装饰神庙,用白银铺地面。他们的金子多得像石头一样。”王萍瞪大了眼睛:“陛下,臣确实在当地人那里听说过,内陆有一个很大的国家,那里的人非常富有。”柴晴琳点头:“那就是印加。下次去,你要找到他们。但不要打仗,要和他们做生意。用我们的丝绸、瓷器、铁器,换他们的黄金和白银。贸易,比战争更划算。”王萍跪下:“臣,记住了。”---第八节:环球航行大周十八年,公元1000年。泉州港。柴晴琳四十五岁。王萍第二次远航,比第一次更加雄心勃勃。这一次,她率领的舰队规模更大——十五艘主力舰,三十艘补给舰,两千名水手和士兵。她的目标不仅仅是新大周,而是环绕整个地球。柴晴琳给了她一张新的海图。这张海图比她第一次给的那张更加详细——上面标注了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的航线,标注了亚洲、美洲、欧洲、非洲的海岸线,标注了各个大洲的主要河流、山脉、矿产和物产。王萍看着这张海图,手在发抖。她航海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完整的世界地图。“陛下,”她说,“这真的是梦到的?”柴晴琳点头:“梦到的。王萍,朕告诉你,地球是圆的。一直往东走,绕一圈,就能从西边回来。”王萍深吸一口气:“臣,明白了。”舰队出发了。这一次,王萍没有先往东走,而是先往南走。她沿着亚洲的海岸线南下,经过占城、真腊、三佛齐,到达了爪哇。然后继续南下,到达了一个她从未到过的地方——一片巨大的陆地,上面有袋鼠和鸭嘴兽。她把这片陆地命名为“南大周”(澳大利亚)。然后继续向东航行,穿越了太平洋,再次到达了新大周(美洲)。在新大周,她找到了印加帝国。印加帝国的国王对后周的丝绸和瓷器非常感兴趣,愿意用大量的黄金和白银交换。王萍用一船丝绸换回了两船黄金,利润高得惊人。离开新大周之后,她继续向东航行,穿越了大西洋,到达了欧洲。欧洲的国王们对后周的舰队感到震惊——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船,这么多的火炮,这么精美的货物。王萍在欧洲停留了一个月,与几个主要的国家建立了外交和贸易关系。她向欧洲的国王们赠送了丝绸、瓷器和茶叶,换回了玻璃、钟表和火枪。然后,她从欧洲继续向东航行,绕过非洲的好望角,进入印度洋,沿着原来的航线返回了泉州。整个航程历时两年零三个月,航程超过四万公里。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环球航行,比麦哲伦的环球航行早了五百多年。王萍回到泉州的时候,已经六十四岁了。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她的腰也弯了。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精神依然矍铄。柴晴琳在泉州港迎接她。这一次,柴晴琳没有哭。她只是紧紧地握住王萍的手,说了一句话:“王萍,你做到了。你绕了地球一圈。”王萍笑了。那是一种满足的、释然的、无憾的笑。“陛下,臣这辈子,值了。”---第九节:世界图景大周十九年,公元1001年。开封。王萍环球航行归来之后,后周对世界的认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学者们根据王萍的航海记录和柴晴琳的海图,绘制了一幅全新的世界地图。这幅地图挂在崇政殿的墙壁上,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地图上,亚洲、欧洲、非洲、美洲、澳洲,五大洲清晰可辨。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北冰洋,四大洋标注分明。各国的主要城市、河流、山脉、矿产、物产,都有详细的标注。柴晴琳站在这幅地图前,看了很久。“赵天,”她对身边的赵天说,“你看,这就是世界。”赵天站在她身边,看着这幅地图,沉默不语。“以前,我们以为天下就是中原,就是草原,就是西域。现在我们知道,天下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大周,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赵天点头:“陛下说得对。”柴晴琳转身看着他:“赵天,你说,我们能不能把整个世界都变成大周的一部分?”赵天愣住了。他没想到柴晴琳会有这样的野心。“陛下,世界太大了。我们的军队不够,官员不够,钱也不够。”柴晴琳笑了:“朕不是说要打仗。打仗征服不了世界。朕说的是用文化、用贸易、用科技。让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学习大周的文字,使用大周的货币,遵守大周的法律,接受大周的价值观。那时候,世界就是大周的一部分。”赵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陛下,这需要很多年。”柴晴琳点头:“很多年。也许是几百年,也许是几千年。朕看不到那一天了。但朕可以开一个头。”她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开始写一份诏书。这份诏书很长,写了整整一个晚上。诏书的内容是——设立“大周海外都护府”,管理后周在海外的所有领土和贸易据点。任命王萍为第一任都护,统领海外事务。在海外各主要港口设立商馆和军港,保护后周的商船和侨民。派遣使节和学者前往各国,传播大周的文化和科技。诏书的最后,她写道:“朕虽不能亲见世界大同,然愿为后世开万世太平之基业。”赵天站在一旁,看着她写完最后一个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陛下,”他说,“臣愿意做这件事。”柴晴琳看着他:“你?你是镇北王,草原离不开你。”赵天笑了:“陛下,草原已经安定了。各部落都已经归顺大周,屯田也见了成效。臣可以离开了。臣想去海外,替陛下开疆拓土。”柴晴琳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问:“你舍得离开吗?”赵天看着她:“陛下在哪里,臣就在哪里。这不是离开,这是跟着陛下走。”柴晴琳的眼眶红了。她转过身,假装在看地图,不让赵天看到她的表情。“好,”她说,“你去吧。”---第十节:新的征程大周二十年,公元1002年。泉州港。柴晴琳四十七岁。王萍的第三次远航即将出发。这一次,舰队更加庞大——二十艘主力舰,四十艘补给舰,三千名水手和士兵。舰队的任务不仅仅是探险和贸易,还包括建立永久性的海外据点。赵天站在旗舰的船头,穿着王爵的礼服,腰悬长剑,威风凛凛。他被任命为“海外都护府大都护”,统领后周在海外的所有军事和行政事务。柴晴琳站在码头上,看着赵天,久久无言。“赵天,”她终于开口,“你要保重。”赵天走下跳板,来到她面前,单膝跪下。“陛下,臣一定会回来的。”柴晴琳把他扶起来:“赵天,你还记得吗?在那一世,你是爹,我是寒儿。你说过,下一世,你会早点来找我。”赵天点头:“记得。”“这一次,换你走了。换我等你。”赵天的眼眶红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柴晴琳的手。“寒儿,等我回来。”柴晴琳点头:“我等你。”赵天松开她的手,转身上了船。他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那个穿着素净衣裙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升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船帆升起,舰队缓缓驶出港口。柴晴琳站在码头上,看着舰队渐渐远去。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她的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她一动不动。赵天站在船尾,看着码头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天际线上。他转过身,面向大海。前方,是无边无际的海洋,是未知的世界,是新的征程。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展开一看,是一面小旗。黑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赵”字,旗角缀着流苏。那是柴晴琳六岁时亲手绣的,在他出征南唐时送给他的。三十年了。这面旗他一直带在身边,从未离弃。他把旗插在船尾的栏杆上,风吹过来,旗角飘扬。“寒儿,”他轻声说,“等我。”海风吹过,仿佛在回应他。(第六卷·远航·完):()人类意识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