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春禾惊为天人,乖乖照做。
华姝将锅灶恢复原状,将另一灶膛的灰烬铲了一半均过去,然后疾步回到房中,将银针布包、枕头下那柄小巧的玄铁匕首全揣进了袖中。
余光扫到桌上的假面皮,脚步一顿。刚刚院中漆黑,顾春禾应该没瞧见吧?
容不得她多想,隔壁铁匠铺已“劈里啪啦”打砸一团,伴随着男人们低沉的怒喝声,冷兵器一阵阵尖锐相撞。
华姝三下五除二戴好面具,悄声摸到院墙下,屏息附耳。空气中已隐隐弥漫过来血腥气。
双方殴斗半晌,直到一声紧急撤令!
果然如顾朝所料,贼寇进城后除了大开城门,就是抢占县衙粮仓,兵器库,和银库。
但出乎她所料,一向憨厚沉闷的顾铁匠,斯文瘦弱的顾主簿,竟然都是练家子?
隔壁熄火,远处烧杀撕打声更甚。
飒飒夜风,华姝手握匕首,忐忑不宁。
不知过去多久,空无一人的整条街,一道飞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划破夜空——
“贼寇已绞!”
“霍将军全面接管云城!”
“各家继续闭户,不得躁乱。违令者,斩!”
通报声洪亮而冷肃,却仿若天籁。
伴随着一人一马远去,四周的院中接连传来窸窣的动静,或是欢呼得救,或是喜极而泣。
华姝虚脱靠在墙边,松开匕首,掌心濡湿一片。
皓月当空,她眼睫孱颤。
那人来了。
他又救了她一命。
*
不多时,顾朝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从灶下的密室中捞出顾春禾和银匣子。
厨房已燃起一盏昏黄油灯。
顾朝拱手,“多谢张兄慷慨相助。”
华姝回礼,“举手之劳罢了。”
毗邻而居一载有余,两人再对面而立,眼神都不自觉陌生几分,充满探究。
但来不及多解释,前来求医的百姓就挤满了医馆的正门。
华姝闻声而动,开门迎客,为或烧伤或砍伤的百姓紧急包扎。小小的医馆塞得满满当当,哀嚎不断,她忙得脚不沾地。
又有加鞭快马由远及近时,她正背对门口,手拿长竹板,给一捕快重接断臂。
“驭——”
马蹄声仓停在门外,冷沉男声响起。
像一道惊雷砸在心房。
华姝脸色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