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年抱了她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雪停了又下,久到两人的身体从僵硬到柔软地依偎在一起。
然后他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每一下都吻得虔诚又心碎。
“柠柠,”他扶著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却单膝跪在她身前,仰头看著她,“你告诉我……宝宝没了的时候,你疼吗?”
许安柠的眼泪瞬间决堤。
五年来,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那个冬天。
一个人在曲靖的医院,冰冷的器械,刺眼的手术灯,还有醒来后小腹那种空荡荡的、永远无法填补的疼痛。
她咬著嘴唇摇头,想说不疼,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沈烬年看著她痛苦的表情,心臟像是被狠狠攥紧。
他轻轻伸出手,颤抖地抚上她的小腹,隔著毛衣,那里平坦柔软,什么痕跡都没有留下。
可他知道,那里曾经有过他们的孩子。
他低下头,把脸轻轻贴在她腹部,闭上眼睛。
眼泪浸湿了她的毛衣,温热又冰凉。
“对不起……”他声音哽咽,“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是我没能护住你……”
许安柠再也忍不住,俯身抱住他,手指深深陷入他的头髮里:“烬年……你別这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一个人做决定……我不该……”
沈烬年抬起头,满脸泪痕。
他轻轻摇头,双手捧住她的脸:“不怪你……柠柠,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是我不好……”
四目相对,泪眼模糊中,他们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悔恨。
沈烬年就这样跪在她身前,仰望著她,像在仰望此生唯一的信仰。
“柠柠,”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认真,“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爱我?”
许安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个问题,她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次。
五年里,每一次午夜梦回,每一次看到与他相关的东西,每一次听到他的名字……答案都清晰得让她痛苦。
她爱他。
从未停止过。
哪怕他们之间隔著千山万水和无法逾越的现实,哪怕她知道这份爱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
她还是爱他。
“沈烬年……”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爱你……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沈烬年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头埋在她肩上,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卑微和哀求:“柠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我求你了……別再离开我……没有你的这五年……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许安柠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刺穿。
她能感觉到他的颤抖,能感觉到他的无助,能感觉到他这五年过得有多痛苦。
就像她一样,活著,却像是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