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火堆时不时发出几点爆鸣的噼啪声。
朏朏梳着头发,不禁又想起刚刚未得出结果的问题。
哪里同怀音说的那样随处可见了,至少梁国境内就没有披霞花。
韩先生给她的《草木志》里头只涵盖了些野外常见能吃的野果,而对于花之类的植物,写得倒不是很多。
要是先生在此处就好了,只需她开口提问,立马就能从先生嘴里得到答案。
梳通最后一缕头发,朏朏贴身放好木梳,准备躺下就寝,却眼尖瞧见石壁上有一处不起眼的小凸土块。
土块颜色同洞壁融为一体,人站着乍一眼瞧去,很难发现,唯有躺下时才能发现一点端倪。
朏朏一下来了精神头,从床上坐起,学着话本中大侠探索宝藏的方式,指节曲起,轻轻敲一下土块。
但土块纹丝不动,丝毫没有书中所说那样,机关“咔哒”一声就开启的动静。
难道是她开启的姿势不对?
朏朏握拳,猛地一敲。
那土块猛地一颤,抖落几缕灰尘,露出内里匣子。
原是吃硬不吃软啊。
如此想着,朏朏探头往里瞧。
是本很薄的日志,保存完好,书脊捆线洁白如新,页面边缘被磨得起毛。
朏朏双手扒着木匣边缘,眼睛盯着里头的日志,小声问:“您好,请问你可以给我看看吗?”
安安静静的,日志没有回应。
她继续等了会儿,一双眼儿凝神端望许久,仿佛是在等待回应的模样。
朏朏眨了眨眼。
原来不会跟书上说的那样,有美丽温柔的女子现身,问她要看的是金日志还是银日志啊。
朏朏小心翼翼取出日志:“你不说话,那我当你是答应了哦,我就看一下,然后就把你放回去。”
翻开书页,她低头,视线扫过上面内容。
原主人把日志保护得很好,但纸张还是有不少已经泛黄起毛,连带着一些内页也被书虫蛀了。
上面字迹看着凌乱,但乱中有序,只是细看之下,这字迹并非梁国官字,也不像是陈楚二国的。
陈楚梁三国之间的字虽有细微区别,但大体上趋向一致,这日志上的字倒是独立于三国外存在。
朏朏看不太懂上面内容,只能连蒙带猜地看下去。
她指尖对照每一个字:“唔,作者是……佚名氏?”
好奇怪,百家姓里头有这个姓氏吗?还是说不方便写自己的名字?
只是连私密的日志都不能写上自己的名字,也太惨了些。
带着这个问题与好奇心,朏朏慢慢往下看,但很快,她心脏闷然狂跳,古怪的感觉攥上胸腔。
这是本记述了东兰国的禁书……
里头不仅详细记录了东兰国风物景致与市井百态,后面还大致圈定了独属东兰国内的几处矿山,还详细载录了锻器术,并附上了一些锻冶心得。
朏朏犹豫一下,又继续往下翻阅。
【……古有人梦游华胥之国,其乐无穷,吾今追思,回首怅然。然吾寿将尽,毕生司掌东兰宫冶,恐东兰风俗绝于后世,故录此册。唯愿得者睹小老儿赤子之心,手下怜惜,不使此册湮灭也。】
作者竟然还是东兰国王宫里的锻器师?!难怪对东兰国锻器一术知晓得如此详细。
捧书的手有些抖,朏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老天,她都看到了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