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落在前头几个背着大刀的人身上,朏朏不禁心跳加快,脑子阵阵发晕。
是……是山匪!
怎么会这样!
试图活动一下手腕,朏朏却惊讶发现,早已被绑住。
鼻尖残留浓烈的迷药味道,难怪她方才转醒之际头那般晕。
怀音呢?
怀音去哪了?
难道他也被山匪抓住了吗?
没走出多远,耳边传来林木轰然倒塌的声响,溅起一阵呛鼻烟尘。
朏朏还未来得及睁眼,一张漆黑的厚布罩下,严严实实盖在她身上。
不多时,一捧液体骤然喷到她脸上。
虽隔着粗布,但朏朏还是感觉到那股液体的存在。
湿热、黏腻。
就像青玉姑姑杀鸡时,鸡血不小心溅到她脸上的触感。
带着腥血味的液体,顺着脸颊两侧滴滴答答往下淌,冰冰凉凉的,像有小蛇她身上爬过。
朏朏没敢睁眼,也没敢张嘴。
她怕那股冰凉的液体会滴进嘴巴里。
又有叮叮当当的声音自两丈开外响起,很像是她偷溜去宫宴中,看元良哥哥敲编罄时发出的空灵乐声。但外头那个叮叮当当的声音显然没有编罄的乐声纯净清脆,甚至还有些嘈杂刺耳。
期间夹杂着一些类似于慧真姐姐挥舞着柴刀,自上往下劈柴时,划破凝滞空气的破空声。
更具体的,朏朏就听不清楚了。
她只能漫无目的地瞎猜,极力压制那股即将占据身体的恐慌情绪,以致于控制不住尖叫起来。
满目漆黑中,唯有老旧板车缝隙中漏出的几丝明亮光线。即便她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光线落在眼皮上时,那阵明明暗暗的移动感。
忽地,外头没了动静,朏朏在一声大过一声的心跳声中,慢慢睁开一只眼睛。
一板之隔的外头。
最后几名山匪与来人对视,心生骇然。
一双平静淡漠的眼睛。
瞳色浅淡,被余晖照得清透如温水,却透着股冷肃寒意,并非流于表面的虚张声势,而是实实在在杀过人才会有的眼神。
那山匪向后退时,怀音看了眼他。
手起刀落,再无声息。
环顾四周死伤无数的弟兄,山匪头领呸了一口血沫,铁青着脸,冷笑:“狗娘养的兔崽子。”
在这附近的山头,他还未尝有败手,眼下,竟是被个不知名的小兔崽子阴了一波。
说罢,山匪头领脚上用力一蹬,双刀已落手中,闪电般砍向来人的项上人头。
可惜,他并没有如愿得到自己想要的头颅,他的双刀还未砍下,咽喉却忽然冰冷。
剑尖从他脖颈轻盈划过,喉管断裂。
大概是得益于剑主人技艺高超,对一刀毙命这种事很有经验,鲜血竟奇迹般没有从他喉咙处朝前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