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音手指微蜷,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桌面:“你为什么要逃?嫁给陈国未来的国君当后妃,不应该很高兴吗?”
朏朏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摇摇头。
其实用嫁娶二字来形容她的婚事不太贴切,毕竟迎娶正室夫人,三书六礼可是必不可少的。而陈国太子早已有太子正妃,她萧朏嫁过去也不过是个侧妃而已。
好歹也是个有骨气的女子,她萧朏绝不会给人当侧妃呢,而且那陈国太子还荒淫无度,她绝对不要嫁给他。
朏朏垂下眼睫。
大抵是上天垂怜,在青玉姑姑同元良哥哥的帮助下,她得以十分顺利逃出梁国王宫。
也不知元良哥哥是如何打点慧真姐姐去做事的,王宫中见过她真实面容的所有侍从护卫如踏雪无痕,毫无踪迹可循。
思及此,朏朏长叹了一口气。
她真的很想念宫中的各位朋友。
也担忧自己逃走后,父君是否会拿他们出气……
“别叹气了小公主。”
瞧着簌簌而落的银杏叶子,怀音饶有兴致道:“你都快要把叶子给叹掉了。”
闻言,朏朏立时抬头观察四周,如只时刻警觉的小鹿。
见老妪没注意到怀音方才那句话,她才慢慢放下心,转回头拿眼去瞪他,低声呵道:“你疯了吗?”
话语略顿,朏朏咬牙道:“你知道我是谁,怎么还敢嚷嚷那么大的声音!”
是生怕父君派来的人不知道她在哪吗?
“别担心。”
怀音单手支颐,看她一张精致小脸因怒容而微微扭曲的模样,笑道:“我既接了你的单子,自然会履行承诺。”
“你能行?”朏朏问。
但是想想,他好像还真行。
她不太相信怀音的话,但她相信慧真姐姐教她的东西。
慧真姐姐说,真正的高手,是过雪无痕,踏叶无声的。方才下山时,她特意拉着少年去走有很多落叶的小道。一路上她小心翼翼地走,费不少劲还是踩到很多落叶,可怀音却是轻轻松松的,一丝声音皆无。
想了想,朏朏问:“那你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吗?”
不能五天后乘船去楚地的缘由。
转着手中竹筷,怀音偏过眼,漫不经心道:“江水差不多要结冰了。”
“什么?”朏朏愣在原地。
怀音道:“因为今年冬天来得特别早,也异常的冷。”
朏朏惊声:“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吃东西!?”
这不纯纯拖延时间吗?!
她想去的地方,即便是乘船,也要半个月才到。
朏朏一拍桌面。
碗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震出几滴面汤。
怀音看她急急忙忙站起身,嘴里碎碎念着“现在马上就要走,再拖下去就要来不及了”之类的话。
他问:“你现在就要去港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