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邪地翻包袱,朏朏取出一本翻得边缘起毛的书册,边翻边碎碎念:“不对啊,我记得韩先生给我编写的《草木志》上说野莓就长这样的。”
她翻到记录有野莓插图的那页,指给他看:“你瞧,这看起来长得也差不多嘛。”
“不要看到长得差不多的就乱吃。”
怀音粗粗瞥了眼书,圈出几个地方,好整以暇地看她:“没死算你命大。”
朏朏还是不信,一边对照着书上插图,一边看地上的果子。
仔仔细细瞧清、对比那几幅插图,她这才不得不承认。
怀音说得对。
怪她看书时总是囫囵吞枣。
朏朏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怀音,你说得很对……”
她小心翼翼窥了面前少年一眼:“抱歉,是我学艺不精。”
怀音“呵”出一声,没说话。
认错能吃的果子,还硬塞给别人,多少有些令朏朏尴尬。
她用崇拜的目光看他:“怀音你好厉害呀,真希望我以后也跟你一样认识那么多能吃的果子。”
小女娘边说着些憧憬的话,边飞快把布兜里的果子倒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身,而后略显矜持地抚了抚自己的头发,迅速下脚把那些果子全部踢飞。
一套动作下来,熟悉又流畅,看得出以前干过不少相似的事情。
怀音没理她,只默默在前头走。
“那你要吃胡萝卜吗?”朏朏跑过去,裙裾疾速飞扬。
她捧着仅剩的一根胡萝卜,讨好般对他咧开一抹笑容:“这个勉强也能止渴生津。”
那双明亮眼眸微弯,黑而大的瞳仁显得天然又无辜,总让人莫名想逗弄一番。
如此想着,怀音也就这么做了。
他负手而立,视线移到她身侧悠哉悠哉啃着半截胡萝卜的毛驴身上:“把我当驴?”
见状,毛驴喷出一口气,像是不满自己的口粮被他人夺走,便拿脑袋去拱朏朏的腰。
朏朏呐呐开口:“……没有那回事。”
她悄悄捏了一把毛驴的耳朵,小声说话:“阿呆,不许闹。”
怀音静立原地,与她四目相对。
虽未说话,但那眼神明晃晃的,将她心思照得昭然若揭。
急于岔开那个话题,朏朏含含糊糊问:“怀音,我们从哪里离开梁国地界?”
来时仔细想过,只要他们星夜兼程,大概四五天就能到达梁国边界,然后她留点乘船渡江的钱,再把剩下的钱都给怀音,届时她自己一人去往楚地之南。
此后天地之大、山高水长,任由她飞。
怀音:“走不了。”
“我们……嗯?”
朏朏一双猫儿眼慢慢瞪圆:“走不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