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何以见得?”
朏朏轻快笑笑。
而后宛若一个老学究般摇头晃脑的:“偏偏飞鸟,集于半林,吃……呃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这诗句是不知因何缘由得罪父君、而被遣送来偏殿的一位姓韩的老先生教她的。
但偏殿中的姑姑哥姐们都比较忙,自然也没那个功夫去读听韩先生说书,韩先生无奈,只得自己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头撰书作画。
她闲时会因为好奇,去那个小房间里看望先生,听他念一些诗句文章。韩先生还夸过她勤奋好学有天资咧,她不可能丢了先生脸面。
思及此,朏朏冥思苦想一会儿。
忽地,她眼前一亮,不由得挺起胸膛,将下半句诗念出来:“食我桑葚,怀我好音!”
吃了主人家甜滋滋的桑葚,就要唱美妙的歌谣回报给主人听。
朏朏笑了笑:“如此说来,怀音的确是个好名字呢。”
小女娘那显摆的模样,好似只高高翘起尾巴的喜鹊。
怀音有一瞬无言。
他接过话头:“是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椹,怀我好音。”
朏朏讶然:“咦?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嘴巴微微抿起,嘀嘀咕咕道:“还以为掮客都是快意恩仇混江湖的大侠好汉,不会去念书来着……”
那双看向他的眼睛圆润清丽,说是杏子眼也不尽然,只因眼尾尖尖轻轻勾起,倒是像一双伶俐的猫儿眼。
怀音挑眉,睨她一眼:“嗯?你在说什么?”
飞快捂住嘴,朏朏眨巴眨巴眼:“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我是说怀音好厉害呢!懂得好多。”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太明显,怀音没说什么,只是随口道:“跟上。”
山道蜿蜒十八弯,两侧树梢挂满不知名野果。
朏朏这瞧瞧那看看,只觉得什么都新鲜。
只是看了会儿景色,眼睛又挪到快她半步、行于前头的怀音。
脊背挺拔,体态却很松弛,似是王族仪范,可右手却几乎贴在腰绔间,不怎么随势摆动。
很突兀的感觉,有些奇怪,不够协调。
朏朏如是想着,忽地,余光被一大簇点缀有鲜红果实的草丛吸引住。
她松开手中牵着毛驴的绳子,好奇蹲下。身,左右拨弄那些鲜红欲滴、饱满多汁的果子,回忆这是书中写的哪种野果。
这是什么果子来着?
野树莓吗?
捻着那枚果子,朏朏试探性把手往毛驴面前递。
毛驴舌尖一卷,将那几颗果子卷入口中,滋滋有味地咀嚼起来。
懂了,没毒,能吃。
如此想着,朏朏摘了一大把果子,整整齐齐装在小布兜里。
她捧着小布兜,走至他身边,殷勤道:“怀音怀音,你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