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决神情莫测,停在草棚里良久,一旁的宋不惟眼巴巴地等着他下令回房休息。
“师兄……”
江决一拂衣袍,“走吧,回房休息。”
宋不惟喜滋滋地道:“来喽。”
并肩躺在床铺上,江决只觉得这床铺怎么这么小,一点也不如山中木榻宽阔舒适,身边躺了个人更是叫他无所适从。
特别是当这个人还很喜欢时不时骚扰你一下。
“师兄……”
宋不惟又开始叫他了,江决想要装聋作哑,可宋不惟的决心颇甚不肯放过丝毫与其回忆往昔的机会。
“师兄与不惟已经许久没有同榻而眠过了,想来上一次还是在四年前师兄下山游历的前一个晚上。”
宋不惟的声音轻巧又柔和,不知不觉间江决也被带回了当时那个夜晚。
那一天宋不惟不知为何一直缠着他练剑,自从他登山拜师后得知江决也是未河村出身的,似乎就开始对江决产生了某种依赖。
时不时就要骚扰他一回,而江决出于对龙傲天的又惧又怕,只能躲着,躲不过了再加入。
有时候,当江决站在他被那众星拱月人群的外围,遥遥相望时,宋不惟偶尔会转头发现他,继而穿过层层包围的人,向他奔来。
那一刻江决也会想,成为龙傲天的兄弟貌似也没那么糟糕。
但事实总会给他严厉的一巴掌,叫他认清自己,炮灰的结局是注定的。
而江决不信命,他总想要尝试尝试,看看怎么走,才能救下自己来。
下山的前一夜,宋不惟缠着要和江决一起睡,那一夜江决闭着眼却从未睡着过,他一点点数着时间,最后起身,轻轻掰开宋不惟挽着他隔壁的手,推门下了山。
那一夜月光顺着房门洒进木榻上,照得宋不惟沉睡的脸熠熠生辉。
两颊还有点肉呢。
如今一看,小少年已经长成少年模样了,四年时间如手中沙砾,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师兄以后不要再走了好不好。”宋不惟呢喃梦呓般出声。
“我好想要一直和师兄这样躺着,一辈子在一起。”
江决什么都没听清,他被人挤得一直往里蹭。
宋不惟小时候就缠人,长大还缠,他真是不胜其烦。
不过拜宋不惟所赐,江决意外地想起了曾经山上的往事,想着想着又做起了逃跑后逍遥的美梦,竟然就这般睡着了。
“嗯……不走……”
不知是不是宋不惟烦得紧,江决口中说着小声的梦话。
宋不惟失笑,轻轻地侧身,在黑夜中他的眼睛闪动着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身侧之人。
良久他俯了俯身,却不敢轻举妄动,只愿抬手,碰了碰那人的手掌,最后向下与其指尖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