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琰本来想利用一场自下而上的变革颠覆罗森伯格的紧急召集令,但是瓦茨拉夫四世带来的诏令,威力要更大,见效也更快。整个波西米亚甚至仅仅过了半个月就爆发了激烈的连锁反应。
谁也没想到瓦茨拉夫四世竟然能以如此强硬的态度,瞬间打破了各方势力之间的对峙,迫使每一个都必须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在这半个月内,整个王国有如一个破损的火药桶,已经出现了火并,但还没有人真正把那一两点火星子落在火药上。
以布拉格及周边地区,仍然效忠国王的王室领地长官,以及一批原本就厌恶罗森伯格霸道行径,或者早就与其结下梁子的贵族们,直接举起了“尊王讨奸”的旗帜,宣称支持瓦茨拉夫国王,反对罗森伯格家族牵头的分裂和叛逆行为。
这些人在张琰眼里,就是迅速形成的保王党阵营。就连波西米亚西部的几个伯爵和张琰之前的好邻居,梅纳特·赫拉德茨也已经变成了保王党之中几个身世显赫的老牌贵族之一。
这些人说白了,比起那狗屁宗教立场而言,维护王国法统以及自身领地安全,以及趁机形成对罗森伯格家族的联盟,这更重要。宗教上的事情大可不必要那么狂热,毕竟张琰和瓦茨拉夫四世已经把宗教战争重新定义为了王国律法之内的政权动荡。
这就相当于给这些贵族铺好了路,就算以后教会要清算他们“与胡斯派为伍”,那也有足够的理由推脱。至少在王国层面上,这些人该做的,就是封臣的义务。
保王党阵营之中的贵族,眼看着时局动荡,难以预测,便悄悄地在自己的领地之内征召士兵,加固城堡。并派出使者和信使,去布拉格的王宫里向国王表忠心。又或者是互相串联,看看自己的邻居是何态度。
那些相邻的男爵领,有历来关系好的,甚至已经抱团在一起,互相约定了防御条约,征召士兵,然后等待着国王的下一步更加实质性的领导。
乌尔里希二世最近也同样是被迫加快步伐,让原本疲惫的状态更加疲惫。他的合法性遭到了未曾设想的致命打击。他许诺的许多条件都被瓦茨拉夫宣布无效。使得原本被利益所吸引的盟友们开始动摇,甚至有些开始爱答不理。
奥地利方面的援助因此也变得名不正言不顺,利希滕斯坦的约翰倒是在想办法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但是奥地利大公却明显也出现了动摇。
乌尔里希一方面更加严厉地逼迫南境的贵族,一方面加快与外部盟友之间的联系,急需外部大军招摇过市般的入境波西米亚,来造成更大的震荡,甚至是直接压到瓦茨拉夫四世的敕令带来的影响。
当然也有部分人选择两头不得罪。
所以这些人就直接变成了张琰的目标。张琰找的就是这群骑墙派。
在拿到了诏令之后,瓦夫林佐夫首先就开始对内大肆宣讲,虽然他们胡斯派自己也在挑战社会秩序,但瓦茨拉夫四世无论如何就是波西米亚王国的唯一合法国王。进一步把胡斯派描绘成王权的拥护者。
接着,瓦夫林佐夫便向四周那些骑墙派贵族的领地上派出了那些胡斯派传教士。
本身这些人就像是受了惊的鸵鸟一样,跑是跑不了的。只敢把吊桥升起来,把城门关闭。就好像鸵鸟把自己的脑袋埋到沙子里一样。
接着胡斯派传教士的出现,就好像是大难临头之前的最后通牒。想要两头不得罪的结果,只能是变成两头都最先想要干掉的不确定性。如果抓不住这个向塔博尔山提供援助或贸易通道的机会,可能等两边一开战,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
那些紧闭城门的领主们起初还试图装聋作哑,可胡斯派传教士们却毫不退缩,哪怕有卫兵阻拦,他们也日夜在那些贵族领地的边缘地带,或者是农村之中高声宣讲。
又将瓦茨拉夫四世的诏令内容一遍遍复述,强调王国法统的不可动摇性。传教士们手持国王敕令的抄本,像审判者般矗立在村教堂前,对着已经被吓坏的教区神父警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