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选在山顶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正在建设的一期工程工地,也能听到远处田野劳动的号子声。
被杰式卡亲自挑选出来的第一批两百名教导队学员站在一起,他们是来自各支胡斯派武装中的新兵,都是年轻人。有些经历过冲突,见过血,但这远远不够。
他们本以为来到这里会立刻学习如何更有效地使用连枷,长矛,或者演练杰式卡曾经展示过的战车堡垒战术。
然而,站在他们面前的张琰,以及他身边那几十名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来自卡纳尔茨基城堡的系统士兵教官,给出的第一项命令却让他们目瞪口呆。
“从今天起,第一个月,你们只需要学习三件事:站立,行走,转向。”
张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站立?督军兄弟,我们不是稻草人!”一个脸上带疤的年轻人忍不住嘟囔,引起一阵压抑的窃笑。
张琰没有理会,让他的一名系统教官面无表情,眼神冷硬地走上前,用清晰的捷克语吼道:
“第一科目:立正!看我示范!”
教官做出了一个极其僵硬却异常挺拔的姿势,脚跟并拢,脚尖分开,双手紧贴裤缝,目视前方。
“现在,所有人,模仿!”
学员们稀稀拉拉,嘻嘻哈哈地开始模仿,动作千奇百怪。有人歪歪扭扭,有人故意做得极其夸张引人发笑,有人则一脸不耐烦。
“安静!”
教官怒吼:
“你!肩膀放松!不是让你耸肩膀!”
“你!肚子收回去!挺胸!”
“腿伸直!不是让你绷得像根棍子!”
教官们走入队列,粗暴地拍打,纠正着每一个人的姿势。这种毫无“兄弟情谊”可言的机械般的纠正,立刻引起了强烈的不满。
“这有什么用?”
另一个士兵忍不住喊道,他挥舞着粗壮的胳膊:
“在战场上,敌人会等着我站得这么好看再冲过来吗?我们有时间做这个吗?”
“问得好!”张琰终于开口,他走到队列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不服气的脸: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单是这个站姿,在战场上确实屁用没有。”
这话让士兵们一愣。
紧接着张琰的声音徒然拔高:“但是!它要训练的不是你们的胳膊腿,而是你们脖子上的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要训练的,是一支军队,不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农夫或者街头斗殴的混混!你们每个人或许都很勇敢,都是不怕死的好汉。但把一百个,一千个这样的好汉凑在一起,如果每个人都只想着自己怎么痛快怎么来,那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一阵箭雨,一次骑兵冲锋,就能让你们陷入混乱,互相践踏!就像卡纳尔茨基城堡下溃散的贵族联军一样!”
张琰把这个例子搬了出来。
中世纪的封建军队通常是由各个家族和骑士收到命令后临时征召的。虽然有一定数量的职业士兵,但军纪和战术战法参差不齐,难以维系一整支军队的战斗力。
各个家族拉帮结派,互不统属,互相排斥,很难说这种军队能跟皇帝的直属常备军队比起来有几分战力。所以最常见的战法就是摆个一字长蛇阵,结营寨打呆仗,看谁耗得过谁。你咏你想林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张琰这支军队前不久才获得胜利,所以他的话,还是渐渐的让部分人产生了一些信服。
张琰指着教官:
“看看他们!我要求你们最终能像他们一样,听到命令,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质疑,身体就能立刻做出反应!几百人,几千人,如同一个人!让你前进,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整个队列也要像一堵墙一样压过去!让你坚守,就算身边同伴倒下,你的脚也不会移动半分!这种绝对的纪律和服从,才是让你们这群好汉的勇气变得有价值,能活下去,并能赢得胜利的东西!有了这一切,就算面前是一条死路,你们也能万众一心,杀出一条活路来!”
“而这一切。”张琰加重语气:
“就从你们现在觉得最愚蠢,最没用的站立和行走开始!当你们能忍受这种枯燥,能把这种毫无意义的动作变成不需要思考的本能时,你们才初步具备了接受更复杂战斗技能,并能将其在战场上完美执行的基础!”
尽管张琰进行了解释,但接下来的训练日依旧是痛苦和矛盾的集中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