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在涂县城门口,他被这个怀抱从无边黑暗中拉起,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珍视的温暖,也彻底破开封闭的心房;
第二次,是江锦辞风尘僕僕归来的那个午后。
人声鼎沸的村口,他鼓足平生最大的勇气,穿越人群,如同一只离弦的箭般衝到那袭青衫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在心底演练过千百遍的——“爹爹!”
那一刻,周遭的喧囂仿佛瞬间静止。他仰著头,心臟狂跳,几乎要衝破胸膛,眼中混合著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深切的渴望。
江锦辞没有言语,只是低头看著他,那深邃的眼眸里没有诧异,没有排斥,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瞭然与……怜惜?
隨即,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便稳稳地托住他的腋下,將他整个抱离了地面。
视野陡然升高,他陷入了那个带著旅途风尘却无比安心的怀抱。
这无声的举动,分明就是最明確的认可与接纳!
他那时正想紧紧搂住爹爹的脖子,將这一刻的温暖牢牢锁住……
可惜,下一刻,醋意大发的江枣枣便气鼓鼓地衝上来,不由分说地把他拽了下来,生生打断了这短暂却足以铭记一生的亲密。
儘管后续爹爹也揉了揉他的脑袋作为安抚,但那个猝然中断的拥抱,那份刚刚確认却被迫分离的温暖,始终是他心底一抹小小的、难以与人言说的遗憾。
此刻,爹爹的手臂就环在他身前,韁绳在手,如同將他小小的世界也一併圈护其中。
背脊紧贴著爹爹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安稳的心跳与体温。
青驄马迈开四蹄,在洒满金辉的草场上小跑起来。
马蹄声噠噠响起,风从耳边掠过。
明轩感受著身后坚实的胸膛,鼻尖縈绕著青草与泥土的味道。
不由自主的偷偷用小手抓住爹爹的衣角,就像抓住了一整个世界。
这一年里,他拼命读书、认真完成爹爹布置的每一件事,就是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这真的是个梦。
amp;看那边。amp;
就在他思绪越飞越远时,江锦辞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只手指向左前方,另一只手抓著韁绳的同时稳稳护著他。
明轩顺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西边天际正铺开一场盛大又绚烂的火烧云如打翻的丹青,金红、橙紫与瑰丽交融,將无边的草场也染上了流动的霞光。
amp;开心吗?amp;
感受著那厚实的手掌落在头顶,明轩用力点头,眼睛被霞光映得亮晶晶的。
趁著这天地间最动人的时刻,他大胆的把小手往上挪了挪,终於够到了爹爹握韁绳的手。
当他的小手指碰到爹爹温热的手背时,明显感觉到那双大手微微一顿,隨即自然地调整了姿势,將他的小手轻轻包覆在掌心。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明轩心里像炸开了一朵烟花,比天边的火烧云还要绚烂。
他仰起头,迎著晚风大声笑起来,清脆的笑声隨著漫天霞光飘荡在暮色里。
这一次,在天地为证的瑰丽中,他终於確信,这个怀抱是真实的,这个爹爹,永远都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