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芝也一脸怀疑:“别真是为了找回点场子?”
“就因为替你喝了六个shot?还是因为被你强吻了?”
“哎你别说,”忆芝笑了下,“昨天那一出又一出的,换了谁都得委屈。”
“他叫什么来着,靳明是吧?明天的明?”玲子一边说着,一边划开手机,“我搜搜。”
几秒钟后,她盯着屏幕,语气变了点,“……我靠。”
“怎么了?”忆芝喝着水,不以为意地瞥她一眼。
“你看看。”玲子把手机递过来,页面停在一则财经采访截图上,标题赫然写着:
“90后独角兽企业创始人:视觉建模的核心,是理解而非识别。”
忆芝还困着,懒得看,又把手机推了回去。玲子咳了一声,开始念,
“众多工科名校offer中选择MIT,是因为……离家近?”
“学生时期开始创业,迅速完成天使轮、种子轮和A、B轮融资。”
“三十岁前公司估值已过独角兽门槛。”
“还有——”玲子夸张地凑近手机,“他还做过TED演讲。天哪,你相亲相到TED男神了?”
忆芝被她一惊一乍地吵到了,偏了下头,“那玩意儿不是中学生都能去讲嘛……”
“那你怎么没去?”玲子补刀毫不留情,语气不依不饶,“你别打岔,好好听着。”
“他家祖辈好像是政界的,”她翻着屏幕,“这段写得挺隐晦。”
下一秒,她眼睛忽然睁大,“他妈是工程院院士……?这是什么血脉配置啊?”
“所以呢?”
忆芝慢慢放下水杯,想起和她家隔着两条胡同的那几座四合院,靳明家以前就住在那。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淡淡的,“他们家再厉害,关我什么事?”
玲子用肩膀撞了她一下,“不是,万一人家是认真的呢?”
“那我肯定溜啊。”忆芝说得毫不犹豫。
“你别老这样行不行?”玲子的语气一下认真了些,“要是正经人,你也别总躲着。我不是劝你去攀高枝。可是,你这样什么都不试,那不是比认怂还认怂?”
“你……你不能老觉得你会是别人的拖累。”玲子低声说。
忆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本来满不在乎的语气慢慢沉了下来。
“我们家的阿尔茨海默症,是早发型、家族性的,和那种七十多岁才出现症状的不一样。”
“我爸五十四岁发病,现在已经不认得我了。我姑姑比他还早……”
“如果我也是那个岁数就开始糊涂,那我不是耽误人家嘛。”
“要是别的病,家人顶多是受点累。这种病,不认人,不明白事,可能还会和家人动粗。”
“就算当拖累,也是最让人痛苦的那一种。”
她语气淡淡的,声音却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手心却已经慢慢攥紧了。
玲子的眼神一沉,伸手搂住她肩膀,拍了拍。除了这样,她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帮闺蜜对抗生命里这种无解的东西。
“现在是谈个恋爱,又不是签责任状。”她努力让语气轻松一点,“那就拿他调剂一下生活,找个乐子,总行吧?”
忆芝白了她一眼,“他妈认识我妈。你是嫌我命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