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硝烟未尽
一、枪声之后:温见卿的审判
枪声在苏州老宅的雨夜中炸开,像撕破绸缎的剪刀,锐利而短暂。
温见卿握着警用配枪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枪口飘散着淡淡的硝烟,混杂在雨水的潮湿气味里。他站在院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脸颊、衣角不断滴落,整个人像刚从河里打捞上来,唯有那双眼睛——透过被雨水模糊的镜片,依然冷得像淬过火的刀。
叶海华倒在石桌旁的石板地上,深色长衫的胸口处迅速洇开一片暗红,像一朵在雨夜里诡谲绽放的花。他没有立刻死去,眼睛还睁着,望着被竹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沈听雨已经冲到了倒塌的竹亭边,跪在泥泞里,颤抖着手去解江未手腕上最后一点绳索。江未仰躺在断裂的竹子和泥水中,左腕被粗糙的麻绳磨得皮开肉绽,鲜血混着雨水,在她苍白的皮肤上蜿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江未……江未!”沈听雨的声音破碎不堪,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终于扯断了最后一截绳子。她小心翼翼地把江未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江未的睫毛颤了颤,琥珀色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沈听雨的脸,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你……没事……”
话没说完,她就晕了过去。失血、寒冷、还有长时间的精神紧绷,终于击垮了她。
“救护车!”沈听雨嘶声大喊,眼泪混着雨水滚落,“快叫救护车!”
院内的警察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带队的警官脸色铁青,他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叶海华,又看了看依然举着枪、雕塑般站在门口的温见卿,示意手下:“控制现场!叫急救!”
两名警员迅速上前,一人检查叶海华的伤势,另一人则走向温见卿,动作谨慎地卸下了他手中的枪。
温见卿没有反抗,任由枪被拿走。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沈听雨和她怀里的江未身上,又缓缓移到奄奄一息的叶海华那里。
“为什么开枪?”警官走到他面前,声音严厉,“我们已经在控制局面!”
温见卿沉默了几秒,雨水顺着他清瘦的下颌线滑落。然后他开口,声音因为寒冷和某种更深的东西而微微发哑:“他口袋里有引爆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叶海华身上。正在施救的警员小心翼翼地翻开叶海华的长衫内袋——里面确实有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连接着细若游丝的引线,引线另一端,消失在石桌下方。
“桌子下面!”警员大喊。
两名警察迅速上前,小心移开石桌。石板下,埋着一个简易的□□,威力不大,但足以炸毁半径五米内的一切。引线被雨水浸湿了一部分,但连接处依然完好。
如果温见卿没有开枪,如果叶海华按下了引爆器……
沈听雨抱着江未,浑身冰凉。她距离石桌,不到十米。
警官的脸色变了变,但依旧严肃:“即便如此,也应该由警方处置。温先生,你需要跟我们回去做详细笔录。还有——”他看向温见卿还在渗血的左臂绷带,“你需要重新处理伤口。”
温见卿点点头,没有任何辩解。他被带上警车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救护车的蓝红灯光刺破雨幕,医护人员正小心翼翼地将江未抬上担架。沈听雨紧紧握着江未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跟着上了车。她的侧脸在闪烁的灯光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竹亭的废墟在雨中静默,断裂的竹子横七竖八,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而叶海华,在被抬上另一辆救护车时,眼睛依然睁着,望着苏州老宅阴沉的夜空,嘴唇最后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口型依稀可辨:
“还没……结束……”
二、医院凌晨:秘密的连锁反应
上海瑞金医院,凌晨三点。
急救室的灯还亮着。走廊里,沈听雨浑身湿透地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用视线将它烧穿。
温见卿坐在她斜对面的椅子上,左臂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换了干净的衣服,但脸色依然难看。一名警察坐在不远处,沉默地陪伴——或者说,看守。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鹿悠和顾觉跑了过来,两人都穿着匆忙套上的外套,头发凌乱,脸上写满了焦虑。
“听雨!”鹿悠冲到沈听雨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江未怎么样了?我们接到班长的消息就赶来了……老天,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沈听雨摇摇头,说不出话。她所有的力气,好像都在刚才抱着江未时用尽了。
顾觉看向温见卿,又看了看旁边的警察,眉头紧锁:“班长,到底发生了什么?叶海华他……”